人權自由保障要付出哪些機會成本?

讀者Chehao Hsu 問:「人權自由保障要付出哪些機會成本?」

答:這是大問題,因為自由權內容眾多龐雜,從言論自由、生命權到財產權(有體無體財產權甚至名譽權等等)。

權利內涵基本上以財產權為例,除了基礎的使用、收益、處分三權能外,最重要就是基於此三權能的排除侵害權(exclusive using rights),這一塊可以最簡單最直接地從中華民國一年司法單位總預算約2百多億新台幣。

而中華民國法院不分審級,每年新收案件數313萬件(2018年司法院統計),假設約莫1/3有聘請律師,並以台北律師每案件審級約莫6~8萬收費計算(當然名律師收費可能遠高於此數;其他地區律師可能低於此數,所以我抓此數字作為推估用的中間值),律師費用支出約莫是600多億。

二者相加,中華民國一年人民支出維護基本權利的費用在800億新台幣以上。

當然我還沒計算警察與軍隊每年的費用開支,也沒有計算許多財產登記制度(例如土地登記、專利權審核登記等費用),更沒有計算民間代書收入、法律顧問/公司法務薪資…等等可見可計算的成本。更甭提許多因應不同行業、人民活動而生的權利義務費用,又或是訓練司法官、律師乃至於相關公務員、警察等等專業人士的教育投資。

經濟學上正確稱呼是「制度費用(institutional costs)」。

而此點只是管窺我多年來反覆強調的:人權保障、財產權保障等等制度費用是很昂貴的。光喊空話,沒有足夠的財富去支撐,都只是政客騙取權力利益的謊話。

某強國商人回收垃圾標為新品上架電商

我多年來反覆強調:「不要用民族性去解釋現象。」此又為一例。

根據WSJ報導:「You Might Be Buying Trash on Amazon—Literally」,該報記者發現相當高數量的美國Amazon上第三方賣家回收垃圾,清潔整理後以新品樣貌重新上架。

模式大概有幾種(見圖):

一、垃圾車司機從某些商業、零售業垃圾翻找出狀態尚可的品相,重新清理後以新品上架Amazon。

二、Amazon或一般零售業的退貨,通過liquidation company回收再賣給第三方賣家,該賣家從成批廢棄物中找出品相尚可的商品以新品名義再上架Amazon。

三、某些人從舊貨商店購買「捐贈品」然後以新品上架Amazon。

四、Amazon自己從消費者的退貨商品中找出員工判定沒問題的品相然後以新品名義出貨給購買相同商品的其他顧客。

五、美加地區常見的倉庫拍賣,買家從中找出物件以新品名義在Amazon上架。

報導中的Jesse Durfee在2017年的Youtube上聲稱自己回收舊電池並以小蘇打粉、清水洗淨後重新包裝放到Amazon上販賣。

四十歲居住在聖路易市的Heather Hooks稱自己在Amazon販賣成千上萬件從liquidators(回收商)處買來的商品,從樂高玩具組到 Maybelline化妝品,一年靠此掙超過$2萬美元。


我的意見:

A. 這些人在搞的行為,以美國Uniform Commercial Code、侵權行為法甚至刑法角度看都有極高的法律風險,不建議仿效。

B . 我相信不只是美國,許多先進國家一定存在類似行為,只是有無被報導而已。

經濟活動與大自然很像,任何一點資源只要有利可圖,就一定有人加以擷取利用。

印度今日都還有販賣餿水供人食用的現象;而幾十年前的台灣也有賣「菜尾」的攤販 — 蒐集各種流水席宴的剩菜飯重新調味加熱後賣出給底層勞工食用,小弟我兒時也吃過一回。如今雖仍有菜尾餐廳,但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了。

熟悉經濟學「競爭(competitiveness)」概念者就會知道,競爭必然有準則,這準則可是以天然也可以是人為。然而一旦決定勝負存亡的競爭準則,就一定會出現「繞過既有準則」的競爭態樣。猶如在大自然中,體型、肌力、靈巧性競爭不過多數狩獵者的食肉動物,許多在演化策略上採取「食腐肉」。這一塊我多說一句,這種演化策略通常不是物種自身有意識的選擇,而是被環境淘汰下在現實侷限條件下的可存活策略。

例如我曾經撰文談過:「外貌在婚姻市場/性市場不吃香的女性與男性,均更容易傾向主張女權主義。」(請參閱『從上空女郎談競爭準則』一文 )

C. 最後還是回到破題 — 許多人看到某些特殊現象動不動歸咎於「民族性」。然而這是最糟糕的一種理解世界的方式,其問題在於「民族性」本身既無指明客觀侷限條件,本身也難以定義與觀測,更枉論量度。因此以民族性為基礎的理論永遠都只是tautology或論者自身狹隘的價值偏好(personal preference)。

https://www.wsj.com/articles/you-might-be-buying-trash-on-amazonliterally-11576599910

最低薪資如何傷害小型企業

美國全國經濟研究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最新發佈的研究「Does a One-Size-Fits-All Minimum Wage Cause Financial Stress for Small Businesses?」指出:

依據1989-2013期間一千五百多萬筆資料發現:最低工資每增加一美元,企業銀行信用大幅降低、企業償債違約率提高12%、新創事業數量在提高最低工資後的一年減少4%,倒閉數量增加5%,生存企業的雇員數量減少。其中此負面效應於餐廳、零售業這類以低技能勞工為主體的事業最為顯著!換言之,提高法定最低工資實證傷害小型企業的財務狀況。

上述研究結果恰恰符合也證明我一貫主張的經濟邏輯,提高最低工資的經濟負面效果有:

  1. 增加邊際勞工失業率
  2. 社會新鮮人失業期間延長、尋找工作成本增加
  3. 侵害邊際企業產權,同時影響其資源安排的自主與彈性,造成邊際企業倒閉率提高、邊際企業進入市場意願降低。
  4. 降低企業提供勞工學習意願,傾向以流水線生產方式加大其勞動強度,對任務以外的教授與犯錯容忍意願均降低。

這些我在「反對一例一休」的文章中均曾說明:

「…法規禁止了契約安排應有的彈性,企業裁員甚至不告而別的惡意倒閉比率也會大增;邊際租值的微型企業(如攤販)也將更長時間維持老闆/老闆娘獨自一人勉力經營的局面,難以徵員擴大。而微型企業夫婦一方如身體有恙或任何意外發生,全家燒炭自殺的比率也會提高。
換句話說,國內微型企業要像當年Apple一樣重寫車庫傳奇是不可能的。事實上國內制定勞動法規的蠢蛋,根本昧於現實。美國最有活力的矽谷地區工作時數高得驚人!且多數中小型公司,在員工全是股東的階段幾乎沒有加班費可言。
許多知名小吃攤在草創初期夫婦倆沒日沒夜工作,何來加班費之有?沒有租值的企業要從無到有,這種契約彈性必須存在,早年沒有加班費制度,員工分紅(也就是年終獎金)與勞動市場競爭自然會解決工時過長問題 — 今年員工特別辛苦且公司獲利也好,則年終獎金會有一定比例增加;如老闆昧於市場競爭不加分紅,來年員工很快就求去另尋高就,老闆自己孤掌難鳴。如果法規禁止這種彈性安排,那同時也就禁止掉新興品牌與新興事業出現的可能性。
還有,當過老闆或部門管理者都知道,員工請進門不是馬上就有工作能力;根據員工能力與職位調性不同,有些工作新進員工入門前三個月甚至到一年都是沒有生產力,甚至還要犧牲既有員工的生產力來教育訓練。
也就是說,勞動成本從來就不僅僅是帳面上看得到的薪資、勞健保費與退休金。老闆買員工勞動力,從來就不是買工時而是要買生產力;那是因為現今生產環節複雜化,生產力難以量化計算,才會委託到「時間」這個雙方較無爭議的計量單位。
一旦工時計量上本應存在的安排彈性與價格彈性都被取消,則雇主很容易得出「增加工時帶來的邊際產出低於邊際成本」之結果,理性經濟人當然就會減少加班乃至於減少徵員,最後,就是減少企業的投資。
推到盡,新的一例一休真正受益的反而是高租值的大企業,因為一者他們負擔得起,二者未來會有更多失業者供他們挑選。邊際勞工與企業受傷會最重,台灣經濟將失去1970年代的活力。…」

後面這些供給行為內涵的改變,是一般只懂統計但經濟學不到家的學者不見得知道的。

另一方面,今年7月份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的研究也指出,提高最低工資的效果是:「讓三個人失業換取一個人加薪」!建議可搭配參考。

關於太空商業的筆記

現況:

  1. 目前太空火箭發射業界分為兩大塊,一者為SpaceX與Blue Origin為首的大型火箭發射公司;另一者則是許多小型火箭發射服務,目前約莫有上百家公司,其中知名的有Rocket Lab、Relatiivity與Virgin Orbit…等。
  2. Blue Origin由Amazon.com創辦人Jeff Bezos創立,目前已知共投資約$23億美元,與美國空軍簽訂價值$5億美元的服務契約。
  3. 名氣更大的Space X則是由Elon Musk於2006年投資$1億美元設立;目前已知與美國政府簽訂服務契約金額達$120億美元。
  4. Bloomberg資料指出分析師推估2018年全球太空相關行業總市場規模超過$300B美元。其中衛星相關達$277.5B。
  5. 單獨以衛星發射服務業看,2009年其市場規模約在$150B上下,年複合成長率約7%。不過這塊我保留懷疑,因為2019年全球太空火箭總發射數量是94,其中89次成功,國別是:中國29次、美國25次、俄羅斯22次、印度6次、歐盟5次。比較數字,顯然與目前我知道的每次發射收費有極大的落差。
  6. 小型火箭發射服務公司試圖在彈性、載重與高頻率服務上與大型公司競爭。前者同樣注重火箭的可回收性與單次發射成本最佳化。另一方面,小型衛星也開始獲得市場青睞。 傳統衛星大小約莫一台遊覽車,造價約幾十到上百億美元;逐漸流行的小型衛星大小約莫一台小冰箱甚至幾台筆記型電腦堆疊大小,造價僅需幾萬到幾十萬美元。但小型衛星是否可以長時間提供可靠的商業服務?這點仍待時間驗證。
  7. 小型發射服務的總成本遠低於大型發射服務,前者每次約$5~10M,後者則每次約$50~200M美元。有分析師稱:「前者像計程車而後者則像公車。」如果可以搭上大傢伙發射的時程,小型衛星搭順風船的方式上太空可能費用更低廉,只是在時程、發射地點、進入何軌道與進入方式、衛星對地角度…等等各方面彈性遠不如小型發射服務。一如公車票遠比計程車便宜不少,但可針對個人需求調整的空間近乎沒有。
  8. 雖然目前中小型發射服務公司有上百家,但真正成功發射的只有一家:Rocket Lab — 累計已募資$283M,暫定每個月發射一次。
  9. 每一家公司都還在摸索可成功獲利的商業模式。如何有效降低成本,是每一家公司都在掙扎的主題。
  10. 曾經的當紅炸子雞FireFly在2017年宣告破產,後由矽谷風險投資基金Noosphere Ventures接手。預計2020年可以完成第一次發射。
  11. 其實這些公司希望抓到手的大客戶,始終就是美國政府 — NASA或美國空軍的契約。
  12. 另一方面,Space X這種大型服務公司也開始把觸手伸向小型服務市場,提出SmallSat計畫,單次發射成本降至$1M美元,可載重150KG,每月發射一次。
  13. 另闢蹊徑的Virgin Orbit,選擇另類發射方式(先靠747噴射飛機Cosmic Girl將火箭LauncherOne載至高空才發射),是Virgin Galactic載人太空服務衍生出來的小型衛星發射服務公司。
  14. 至於Planetary Resource或Deep Space Industries這種搞「太空挖礦」的,我認為騙錢成分太高,比兩津勘吉在月球開旅館還不切實際,就不討論。

我的想法:

A. 從經濟分析角度來看,這些太空服務業本質上並非該位分析師聲稱的「公車vs.計程車」之比擬,因為與載客運輸服務相比,無論是公車業或計程車業,服務供應者都不需要自己打造公車或計程車。甚至連路上的貨車運輸服務業者,也不用自己打造交通工具。

經濟學開山鼻祖Adam Smith認為「市場的廣度決定專業分工細畫程度」;反之,當市場分工程度如太空業這樣時,可以推知其市場廣度依然不足。

當然,從更廣的角度來看,正因為當今世界的市場夠大、分工夠細,各種軟硬體價格下降得夠低,才讓民間有進入太空業的可能;不過就以目前的各家運輸服務公司卻仍嘗試以3D塑料或金屬列印技術來生產自家火箭的行為態樣觀察,太空運輸這塊市場肯定不大。

因此我認為現在的太空運輸服務業既不像公車或計程車,而是更像19世紀前半葉的美國鐵路業,業者不但要自己架設鐵路,甚至也要開發自己的火車頭與車廂。而在真正達到規模經濟(1890)以前,這些鐵路公司的本夢比遠高於本益比。

此外,當年美國鐵路開路過程成本能降低是相當比例依靠「華工豬仔」在極差的工作條件下達成。這也意味著世界整體太空業要成功降低成本,恐怕還要等中國業者的進入。

但客觀侷限條件:1)現今發動機每公斤推升至一定高度所需燃料的物理限制不容易突破;2)相較於19世紀鐵路運輸需求多從既有的水運需求挖來,太空運輸需求成長力道在哪似乎還雲山霧罩。

B. 從這行業的大頭主要收入還是靠政府訂單這點,意味行賄成本必然存在且可能不低。投資人要驗證這塊並不容易,尤其目前這些公司都沒有公開的財務報表可查,只能從許多旁證的蛛絲馬跡去推估。不過在我看來,整個行業還是靠本夢比支撐的前提下,投資價值並不高,除非你有冒得起風險的閒錢。

關於假新聞短評

經濟學看,主動且大肆指責他人製造假新聞、洗腦的人,往往自己正在從事,所以才需要靠做賊喊抓賊達到:

  1. 混水摸魚,提高訊息費用使得受眾不易分辨真假,以及
  2. 降低競爭,從而保障自己收益

因此我們看到卡神為首的一群人在蔡英文政府旗下謝長廷駐日代表處明顯行政品質受到民眾質疑時,立刻丟出難以短時間認證真假的「黨國餘孽」說來幫主子卸責。
(見報導:『「卡神」楊蕙如每月發一萬給網軍下線? 爭議事件一次看!』 — 2018年間PTT出現一則貼文「大阪駐日代表處的態度的確很惡劣…是一群垃圾的老油條」等語,間接引起駐大阪辦事處處長蘇啟誠自殺,讓社會震驚。經檢方調查後,發現楊蕙如以每人每月1萬元為薪水,透過LINE群「高雄組」下指令給下線蔡男等人,再由下線將消息放到別的LINE群、社團PTT等特定社群,影響輿論風向,顯然是網軍首領,檢方依犯侮辱公署罪嫌起訴她與下線等人。)

我們也看到有位假專家沈伯洋,明明2017年博士論文寫的是針對「中美兩國金融詐欺與貪汙的刑事懲罰之兩國意識型態比較」,2018年回台灣忽然搖身一變成為「資訊戰專家」。

卻被我抓包其聲稱「抖音就是因為是中共洗腦工具所以被印度下架」的說法根本是沈伯洋自己胡扯,明明網路英文資訊可以輕易查詢抖音2019年4月3日是因為「有鼓勵網路色情(尤其兒童色情)」之嫌疑被印度Madras High Court禁止下載,但並未禁止已下載的app使用;同月29日印度法院就自己取消此禁令,目前印度還是可以自由下載抖音,且印度抖音上最流行的往往是印度使用者自己拍攝的影片。(請見文:https://tinyurl.com/urphdpd)

僅印度抖音一例,即很諷刺地讓我們看到嚷嚷假訊息資訊戰的主論者自己也在製造散佈假訊息。

靠「資訊戰」這個假議題四處演說,究其演說內容往往卻多只是搜羅國外各種難以驗證的陰謀論(如沈伯洋多次聲稱希拉蕊受到俄羅斯政府操作的假新聞攻擊,但事實上除了少數學者聲稱假新聞影響選情外,目前毫無直接證據證明俄羅斯政府操作)。

更甭提沈伯洋多次口口聲聲宣稱美國國會使用的牛津大學發佈之研究報告「The IRA, Social Media and Political Polariz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2012-2018」佐證俄羅斯網軍干預美國大選,卻忽略該報告自身數據出現聲稱的「意圖影響美國大選俄羅斯網軍活動」高峰為何出現在川普總統就任(2017/01/20)之後的矛盾現象(見圖)


例如此篇訪問沈伯洋的報導(https://www.feja.org.tw/46799)中宣稱:
「…舉例來說,兩年前,台灣推行新南向政策,中國隨即打出「菲律賓80%男同志有愛滋病」的新聞,一次扣合疾病,東南亞國家刻板印象、同志刻板印象等具有爭議性的議題。表面上看起來政治性不高,但伴隨一定頻率與週期,換標題再打一次,效果就非常驚人。…」(見圖)

但我卻發現,此文聲稱的「中國打出xxxx新聞」根本是「路透社報導,聯合國與菲律賓衛生部共同宣布,菲律賓以成為亞太地區愛滋病擴散增長速度最快的國家….」。(見圖)

試問「此新聞是聯合國與菲律賓自己發出,與中國何干?又與打擊新南向政策何干?」

我甚至發現,越去細究沈伯洋所舉之案例,反而越發現沈在編造或扭曲事實的行為遠比過他聲稱的中共網軍更誇張且明顯。

以經濟學來看,在網路不發達的1990年代以前,因查證成本高昂,才是真正假新聞、假訊息可輕易於特定時間地域內散佈的年代。例如紅葉少棒的神話,又如二二八事件的各種綠吱謬論。今時今日,假新聞假資訊的邊際效益遞減得很低,查證成本大幅下降,事實上假訊息的效果遠不如過去,卻反被沈伯洋之流形容為「準戰爭」。

同樣以經濟學來看,試圖以假新聞、假訊息洗腦群眾的有心人士,自己最有誘因指責他人為假,也最有誘因自己造假!

如果我們清楚此類人物的真實目的並非真正要客觀、科學地找出並清楚定義問題,與研究解決方案;而只是要靠炒作某種聳動、自己其實外行的議題擷取政治、金錢或非金錢的利益名聲,則其各種矛盾可笑的說法、跳樑小丑般的行徑,就很容易預測與理解。猶如他們口口聲聲討伐的黨國圈養的老學者們一樣,他們也只是一批新的黨國假學者 — 不是靠專業,而是靠恥度在食物鏈底層討生活、靠販賣恐懼維生的小丑,操演著換湯不換藥,三十、四十年前已經被老黨國玩爛的「三合一敵人」老哏。碰上如此悖於常理的假間諜王立強案卻失心瘋/失智地聲稱:「這一次共諜案的爆料,幾乎把我們在做調查的疑慮都解開了…」(見影片)

結果只是隨一個想同樣靠行銷恐懼,趁恐中之潮流騙取居留權的詐欺犯起舞,沈伯洋假資訊戰專家身分幾乎也跟著不攻自破。

一如我在「科學方法論1」(https://tinyurl.com/yxb3425o)中舉例的美國作家Paul R. Ehrlich於1968年曾聲稱1970年代會有全球性饑荒與人口大幅餓死的謬論一樣。身為昆蟲學家的Ehrlich其實經濟學完全不及格,經濟感受更是差勁,但即便被正規經濟學家以實證打臉,此人依然可以繼續販賣謬論直至今日。

也如我在「我們不害怕恐懼,我們專門製造恐懼」一文(https://tinyurl.com/y4y3otza)中提到美國川普總統舉起關稅大棒看似要砸向墨西哥,聲稱因此換得某項協議回國驕其子民,殊不知該協議早在川普恐嚇前幾個月已經談妥。這也是一場販賣恐懼的政治秀。

簡而言之:看懂沈伯洋、胡采蘋之流怎麼販賣恐懼芒果乾,就不會對他們不斷秀下限的言論感到驚奇,只有對他們靈魂之價如此低廉感到可悲與可笑。(本blog已經多次打臉胡采蘋可笑且不入流的財經相關言論,請自行以『財經大媽」關鍵字爬文)

例如2019年4月17日胡采蘋才於臉書憤怒地批評嘗試尋求妙天禪師支持的藍營總統候選人,卻對其支持的蔡英文在年底面見妙天不吭一聲。覺青綠吱的雙重標準聞名於世,正因為這些人的言論均以價值偏好先行。(見圖)

這點在先前我批判那些來此地鼓吹「母語教學優先」的人是一樣的錯誤。

可幸的一面,這些小丑也是很好的經濟學學習負面教材:學習經濟解釋必須要能客觀的觀察事實並從中建立可被證否的、邏輯自洽的科學性理論。經濟學是門科學,科學不問好不好,只問發生了什麼?背後因果關係與邏輯為何?可否在相同侷限條件下精準預測現象重複發生?

如果像沈、胡之流先拿個價值觀偏見在前,則任何有科學性解釋力的理論將寸草不生,一個人一輩子的學識也不會有任何長進。因此若是希望自己在學問上有所增進,無需廉價求售靈魂的朋友,應以沈、胡二人為戒。

關於母語討論的補充


1. 許多討論者對經濟學「競爭」的概念很糟糕,以為有國民政府強推「國語運動」就會發生語言的不公平競爭,弱勢語言就必然消失。
此論點完全無法解釋中國從清朝後期以來就努力推行以北京方言為基礎的國語運動,直到今日即便多數人都能使用普通話,但各地方言依然始終存在的現象。
也無法解釋日據時期同樣推行國語運動下,台灣人多數還是能使用台語或客語。
甚至也無力解釋法國、德國、美國都有類似的國語運動,但方言始終存在。
因為這些論者錯誤的以為:「語言有獨佔性」,一個人學了A語言就不會說B語言。可事實上一個人、家庭甚至社區同時存在使用多種語言才是真實世界存在的現象。
這會回到我昨日文章最重要的第一點:網路效應(network effect),當語言的網路效應夠大時,會吸引更多人學習使用,也會大幅降低學習者單位學習成本。這也是說,有網路效應的語言沒那麼容易被消滅。
如此方能解釋上述我舉出的現象 — 一個有網路效應的語言,傾政府之力也無能消滅之;一個失去網路效應的語言(例如許多美國原住民語),傾政府之力也無能保存之。
網友鄒兄所舉的「清朝滿語為官方語言」更是絕佳例子,因為到清末時,北京真正能熟稔滿語的人已經很少,即便這明明是官方語言。所以別說「阿其那、賽斯黑」這兩個雍正皇帝指罵兄弟的用語真意為何意見分歧,甚至連「他似蜜」「薩其馬」這些滿族料理名稱的真義為何都有得吵。
因此,先不提南洋新加坡、馬來西亞仍有許多華人使用閩南語,光是福建就尚有千萬人仍在使用閩南語。因此我一點也不認為身為閩南語變種的台語有啥消失的恐懼或急迫保存的必要。
2. 母語本就是模糊不清的概念。自由權利是「免於限制」而非「政府補助」
我的奶奶是荷蘭人,荷蘭語可算是我們家的母語,試問台灣哪所中小學有能力提供荷蘭語課程?
我內人的母語是廣東話,我倆小孩要在台灣公立中小學要求學廣東話母語,試問師資夠格嗎?
這也回到昨日文章我談到:長輩希望晚輩學好國語,才不是因為要上大學,而是因為未來效益最大、當下或未來溝通成本最低。這是正常的理性經濟分析判斷,連我不識一字的外婆都懂,反而那些自以為讀過很多書(其實多半讀得少也讀得爛)的覺青不切實際的母語保護主張根本是反智的愚蠢。
我奶奶就幾乎不跟我說荷蘭語,而是說她會的台語。因為溝通成本最低。若我奶奶失心瘋堅持只說母語,恐怕在台灣連上市場買東西都有困難。
許多談論台灣國語方言問題者,都硬要扯1970年代以前的「限制方言政策」。
一者,以今非古本身是我認為大有問題的心態。更枉論當年政府並未「限制所有場合使用方言」,而是「限制特定場合或媒體使用方言」,此二者存在巨大差異,也方能解釋為何我在菜市場長大七歲以前只會說台語。
二者,當年被限制的方言不僅只有台語。
三者,當年的限制如今已不存在,則回到第1點,千萬人以上使用的閩南語,市場競爭下我不認為有消失的危機。這也帶到下一點:
四者,自由權在憲法學理上是「排除政府干預」的權利,而非「要求政府補助」的權利。
這點偏偏是多數母語教育支持者最常偷偷代換的概念!
你要保存母語,ok,麻煩用你自己的身家財產去努力,而不是要求我這種不認同的人要出錢給你去搞。
在我看來,就是資源浪費與錯置。
事實上我們都知道,台灣一堆講文化保存、環保、綠能、人權…的一堆團體,都代換了上述概念嘗試尋租騙政府補助。
好笑的是在所謂的自由民主制度下,我竟然要為我反對的項目納稅出資,這又是另外一個我們談過許多次的法律經濟分析問題了 — 沒有權利明確界定且禁止立法侵害的民主制度,比獨裁還糟糕,這是Coase Theorem的高階應用。

自以為是的無知者最可怕

這種自以為是的無知者最可怕。

1. 語言在競爭之下,講究「網路效應(network effects )— 這意味著學習越多人使用的語言可以在單位學習成本上取得最大效益。

如果台語、客語真有優異之處,自然會在競爭中生存。反之則被淘汰實屬正常。

所以這位華師傅根本看錯問題重點:長輩希望晚輩學好國語才不是因為要上大學,而是因為未來工作生活的效益最高、溝通成本較低。

覺青很常見的毛病:看問題看不到重點、自以為的解方更是做虛功。

2. 所謂的「台語」根本就是華語的一種,而在競爭之下逐漸消失也沒啥可惜。人類自古以來消失了幾萬種語言,又如何?

況且,所謂的「華語」三千年來就是一種變動的概念,漢朝人的口語我們是完全聽不懂的。

台語也不過就是閩南語的變種,海峽另一頭還有上千萬人在使用,哪來消失的恐懼?

3. 這也是說,如果硬要跳過自由市場競爭,引入政府補助母語教學,其結果註定是稅金與社會資源浪費。

我們自然也可以想像這位先生主張的「考試改用台語/客語」的下場,是整體社會要浪費多少資源結果是把下一代教育得失去與中國市場本應享有的低溝通成本,同時英文依然普遍性的爛。

PS 我上小學以前只會講台語,菜市場長大的小孩,並不覺得這位先生台語有多好。

國語是7歲以後才學。至今家裡都以台語居多,但我依然反對這種蠢蛋。

#你是要讓下一代格局更大與世界接軌 #還是要越活越小只在當地靠北靠母卻無勇氣與條件出去闖

從經濟分析預測台灣蘋果日報三年結束

本文將從經濟分析中的成本觀念切入,討論為何我認為台灣蘋果日報三年內將被淘汰出局。

這邊要強調的是,傳統經濟學(如Paul Samuelson大名鼎鼎的「Economics」教科書)所教授的「成本」大多錯誤處處且自相矛盾。本文使用的成本觀念謹守「正確的機會成本概念」切入。

同一生產程序有不同產品,收入如何最大化?


Alfred Marshall在1890年經典著作「Principles of Economics」第五卷第六章中提出「joint supply」問題,列舉諸如:羊毛與羊肉、牛皮與牛肉和棉花與棉花籽油都是同一生產程序下會產生的兩種商品,二者間存在固定比率。當牧羊人因用羊毛需求增加而增養綿羊時,羊肉供給也會隨之增加從而影響市價。

現今世界更常見的是汽油與柴油(還有其他油品)之間也存在這種關係。

這使得後來的經濟學家進一步問:如果一個生產程序下會產生多種商品,且不存在固定比率時,收入如何最大化?

答案是:各種商品的平均成本不可求得;但邊際成本可以。收入最大化之道是各種商品邊際價格等於邊際成本;如果引入交易費用概念,則邊際價格與邊際成本的差距不得大過交易費用。

為方便理解,我先以傳統紙媒報紙為例,常見其一個生產程序的產品就包含:不同主題內容的新聞或評論(無體財產)與以印刷與紙張為載體的報章(有體財產),以及廣告。而百年來報紙的收費安排主要有二種極端:一者是以昂貴價格出售,廣告少而內容與印刷均優(如某些極為專業的媒體–如英國金融時報台灣紙本訂購價每日約新台幣$79;經濟學人美國版紙本訂購價單本$3.6美元/台灣零售價$275新台幣);另一者則是give-away papers,如台灣曾流行的捷運免費報,這類報紙完全免費但內容幾乎都是廣告,印刷品質與紙質均低劣。

多數報紙收費安排在二種極端之間。

此外,就我所知的成本結構,台灣若報紙零售價在$10以下者,大概都是只回收了印刷、紙張與運送的費用,「向讀者直接收費」這塊是毫無利潤可言。

經濟學上也透露著:不同的收費安排會影響報紙媒體在終端產品上的呈現,包含內容的長度、深度、廣度、可信賴度與品質,包含廣告數量、呈現方式(如佔版面比率)與廣告品質(純文字廣告亦或聘請世界明星代言且由知名設計師編排之廣告)。

上述經濟原理,放到網路新聞媒體上也是一樣。

邊際生產成本並非為零

我們可以從兩個角度去看線上報紙的生產成本:

a. 從線上訂閱讀者看
傳統經濟學教科書很愛說:「網路世界提供服務的邊際成本趨近於零」。其實這是錯誤的說法。持此說法的學者不但對真實世界認識不清,同時經濟學也不及格。

(1) 如果邊際成本近乎於零,則平均成本曲線不再是U形而也會是趨近於零,則根據經濟學法則,世界上各種網路服務供應商將只有一家完全壟斷,這與真實世界不符。

(2)Google在伺服器與頻寬支出一個會計季度就高達幾十億美元,怎麼看也不像是「邊際成本趨近於零」會產生的費用。

雖然我不是專家,但以我過去架設Linux server以及使用cloud computing services的經驗,上述經濟學者最大的錯誤在於「計量錯誤」。

以Apache網頁伺服器看,一個連線大約會佔伺服器12~35MB記憶體,一張圖片豐富的頁面(假設4MB)大約要吃掉32Mbps頻寬,同時還要考慮CPU響應速度與使用者的單位時間點擊頻率等等。簡單說,即便以一次點擊服務的角度看,邊際成本恐怕都不是趨近於零。當架設的網站流量成長到機器可承受邊緣時,不管我是要升級機器、增加伺服器、增加頻寬,其邊際成本更不是以「每多一位使用者」為邊際單位,而是以上述機器與頻寬的綜合考量為邊際單位。

這是說為了應付一天某幾個時段的高峰使用,我必須備好足夠的運算力與頻寬;但當其他時段在線人數掉下來時,我的運算力與頻寬是閒置但費用依然要支付的。此外,隨著使用者的人數增長過某些門檻,許多小型服務不需要支付的費用或問題也會隨之而生。

這一塊我從香港壹傳媒公開的財務報告中並無法清楚查出,但從其2019年(會計年度結束於2019/3/31)年報記載的「其他營運費用」高達3億港幣(約新台幣11.6億元)可窺知其網路服務相關費用支出應該不低。

我們換個更容易理解的角度:網路服務就像一個個水桶,其內含容量空間是邊際單位總成本。每一位使用者都是顆小乒乓球,球體體積是訂閱費。當一個水桶裝不滿乒乓球時,這個邊際服務單位收入是低於邊際成本的。當使用者量剛好裝滿1個水桶時,邊際成本與邊際收入相符,是前述經濟學原理下收入最大化狀況。但若裝滿1.1個水桶時,則看似更多的使用者其實可能卻是在一個網路服務虧損放大的區段。而且,水桶中的乒乓球數量是每一秒都在變化的。

當然上述形體化的描述只是為了方便理解,真實網路服務提供的成本狀況不完全是這樣。但我希望能幫助讀者理解我想要點出的重點:計量基準並非以「每多一人」為準。以訂閱收入扣除成本為縱軸,以訂閱人數為橫軸,其曲線是非常波動的,一定區間內,訂閱人數增加收入可能反而減少。因此,以台灣每日約4元新台幣或香港每日約$1.68港幣的訂閱價格看,並不見得「高於邊際成本」。

b. 從線上廣告看
吸引讀者靠的是內容,而內容的產生與發佈在線上同樣存在持續的成本投入才做得到。

此外,以我過去與壹傳媒購買廣告的經驗可知,多數廣告套裝(特別線上版)多是以5天為最少單位(當然有例外狀況,這裡我只講普遍而言的現象),週末另外定價。因此再換一個成本角度,從邊際而言我們可以把5天為一個單位將人員費用與行政費用(包含伺服器與頻寬租賃費)以2019年香港壹傳媒的財報做估算,台灣蘋果日報每5天的新聞生產與發佈總成本大約為800萬港元(約$3100萬新台幣)。

綜合二者,如果我們把每五天的新聞內容生產當做是一個生產計畫(production plan),則每單位$3100萬會是直接成本,若來自訂閱與廣告收入無法超過此數字,則蘋果日報面臨的是直接虧損。其中,蘋果日報可以選擇方案一「免費閱讀佐以大量廣告」或方案二「訂閱付費佐以少量廣告」。前者必然會發生減少文章字數、一文拆多文、追求標題黨與廣告滿佈…等等現象;後者則理應要以深度報導或提供競爭對手難以取代的內容來又使付費訂閱者認為物有所值。

從壹傳媒財報見端倪

承第1點所述,當台灣蘋果日報網路版轉為訂閱制後,可見的是網路流量競爭之下必然會有相當幅度下跌(畢竟免費新聞來源充斥且讀者近乎毋須付出轉換成本),這點我們也可以分別從東森集團總裁王令麟的接受訪談間接與Alex網路排名直接得到印證:

「…他認為蘋果在這方面(訂閱制)犯了錯,光以流量來說蘋果從2,200萬下跌剩不到1,000萬。「但是流量事還小,我們(ETtoday)數位廣告營收在去年6月將近7千萬元跟他們伯仲,但今年蘋果已經跌破4千萬,我們數位廣告已經在8千萬往9千萬元走。」就算蘋果擁有付費訂閱用戶,王令麟也認為「台灣市場太小,很難成功。」根據香港壹傳媒9月中公布的公告指出,香港蘋果日報、壹週刊付費人數已經超過84萬人,台灣訂戶人數則未有揭露。」

Alex有關台灣網路媒體流量變化如下:

(圖一 蘋果日報)



(圖二 自由時報)


(圖三 東森新聞)


(圖四 中國時報)


(圖五 聯合報)

我們可以從壹傳媒整體財報(見圖六)看出,在面對Google與FB這類網路廣告巨獸的強力競爭下,從2016年轉盈為虧後,每年虧損額達三、四億港幣,營收更是節節下滑:

根據壹傳媒公布的香港部分84萬人訂閱戶(台灣人數未揭露我認為應該是因為數字遠低於此),其每年訂閱費收入約HK$515M,而2019年度財報顯示整體營收衰退至約HK$1304M以及流量快速下滑來看,恐怕杯水車薪,訂閱收入無法彌補失去的廣告收入將是必然。網站(包含app)流量的下降必然導致蘋果日報在廣告議價權的下降,這意味根據前述經濟學原理,其虧損放大的速度恐快得出乎主事者想像。這點就要等2020年度財報得印證。

上頭成本的租值攤分

接著,我們再換個角度從上頭成本看台灣蘋果日報:

上頭成本是指企業不管生不生產都要付費的成本,對報社而言,場地租金、各種軟硬體設備、記者主編與管理者費用、伺服器開支(如果為承租)與網路頻寬租賃等…,都屬之。

而這些開支是由產品收入扣掉直接成本以上的盈餘累加後應付的,以蘋果日報的狀況這意味著:

a.台灣蘋果日報建構所需的上頭成本很可能與香港蘋果日報一樣甚至更高,因為台灣土地面積是香港的32.7倍。但我們從香港壹傳媒集團財報中得知,台灣蘋果與壹週刊僅佔總營收整體30%。佐以媒體產業的經濟特色 — 量體夠大平均成本可以掉得很快,但量體越小則平均成本也可以升得飛快。表示台灣分部可貢獻的上頭租值不但小,甚至貢獻的虧損額度恐怕還大過香港。

b.這解釋為何2010年左右,黎智英在台灣努力地希望促成壹電視的開播 — 因為同一生產程序可以同時出產紙本、網路與電視新聞。而佐以IT科技越發物美價廉的、各種手機攝影與app應用不但逐漸讓單一記者具備多工能力(撰稿、拍攝甚至簡易後製)下,智慧型手機加入下越大量體的受眾可以快速降低壹傳媒在台的邊際成本,從而提高整體獲利能力。

c.這更解釋黎智英為何願意虧損百億元代價執行壹電視計畫(包含近乎免費贈送的樂視通機上盒),因為從經濟分析角度看其戰略思維正確無誤,卻被台灣既有媒體業者、政府管制給卡死。短短三年,於2013年6月就認賠賣給年代集團後,整個蘋果日報內容定位從相對中立轉向極為反中、台獨路線。我認為蘋果日報的定位之轉變,以及黎智英在香港16年佔中運動與19年反送中運動的作為,都源自於上述商業策略執行層面的失敗以及實際所受的經濟虧損。

可是訂閱制於2019年7月上路後,從Alex數字看來台灣蘋果日報希望搶占的市場顯然是輸給了類似定位自由時報。

這一點我建議讀者參考我寫過的「略談旺中投資蘋果日報案(2012/12/05)」一文的第三點:

「…台灣藍綠媒體市場區隔還蠻明顯的。這不是什麼大問題,美國媒體左派(如NYT)、右派(如Fox News)也是壁壘分明;這也不是媒體邪惡,市場導向、利之所趨罷了。
換言之,從經濟分析角度來看,假設A媒體專攻A’市場,B媒體專攻B’市場;今天若A決定轉向B’,則其最主要的成本就是必須放棄A’所帶來的盈利。例如男人幫(FHM)今天假如要切入商業周刊的市場,在不推出新報刊雜誌的前提下,其勢必要放棄的是男人幫既有市場的利潤。
從這角度看,一家走中立八卦路線的壹傳媒,假如因為幕後老闆換人而要改走親中國路線的藍色市場,則必然新壹傳媒得失去部分既有客戶的盈利,而這就是壹傳媒轉型的成本。此轉型與前假設例子並無差別。淺顯的道理,連路邊攤小販都懂。而市場觀察告訴我們,頻譜兩端點的觀眾數量相對較少,中間地帶者居多。若蔡衍明等人買下壹傳媒後,將其轉型為深藍媒體,則勢必要面對收入減少;同時,在競爭之下,蘋果與既有深藍媒體(旺旺中時)打起擂台,經濟學告訴我們假若市場結構無太大變化,結果是二者租值都一起降低,首當其衝的損失者是蔡衍明等人。
再想想私有產權,假若有人投資失利,是出於資訊不足、愚蠢或刻意為之,都與非股東的第三人無關。蔡老闆商場征戰多年,如果連這點道理都不懂而產生損失,那也是他自做自受,學生的抗議遊行都顯得無關痛癢。再假設蔡老闆投資壹傳媒的資金來自於中國政府的挹注,則虧損的也是愚蠢或一廂情願的中國政府。
媒體會變一言堂?當然不會。
台灣有既有的深綠媒體(自由時報)。而蔡先生假若真將壹傳媒變成中時,則空出來的市場反倒是可以吸引其他人進入經營。
黎智英來台灣經營蘋果日報與壹週刊,三年內損益兩平開始獲利,顯見這塊市場不但大,還有黎智英的經典前例,大幅降低後來者的訊息費用。故除非市場有大變動,否則有人跳出來收納這塊市場是可以想見的(當然此人也包括蔡老闆本身)。台灣要變一言堂,得透過政府暴力回到過去戒嚴時期才有可能;現在看來,政府要這樣做的成本很高。…」


虧損壓力下的黎老闆被迫走極端內容產品希冀提高獲利是可以想見;但目前看來,似乎兩頭空的終局可能性比較高。

d.以蘋果日報的流動資產快速下降(見圖七),速動比(acid-test ratio)惡化:2018年2.72;2019年1.03;營運淨現金流出更是從2018年的(HK$31M)惡化到2019年的(HK$137M);若非2019年度因賣出廠房資產獲利HK$259.9M,其實帳面虧損會更難看(約HK$599.9M)。所以主事者急於今年改變收費安排,希望增加可預測穩定收入是無可厚非。但承前面的經濟分析所預測:蘋果日報線上版的兩種收費安排均可能發生邊際收入低於邊際成本的分離現象,整體虧損不但無法改善,甚至會擴大得超乎預期。

結論:

從經濟分析看,蘋果日報的收費制度不但無助於改善連年營收下滑與虧損,反而是註定失敗、註定擴大虧損與現金失血的失敗商業模式。

而該公司的流動資產與流動負債狀況不妙,可獲利的固定資產已經出清。在不改變收費安排以及無新資金挹注的前提下,我推測蘋果日報三年內就會離開台灣市場,不管是結束營業或是被併購。(尤其考量黎老闆以三年為時間區段測試一種商業模式的習慣)

文末順便附上成功的網路報紙訂閱制財報:The New York Times(見圖八)

各位可以清楚看到蘋果日報相對NYT,營收與獲利能力的差異。

後記:
此文的判斷大約兩、三個月前就已經形成,但今天才有空寫成文字。作為蘋果日報台灣版最早的讀者(當年在台灣開報時隨報贈送的蘋果我也吃了幾顆);也曾與蘋果日報/壹週刊有相當時間商務往來(每週支付廣告費達七位數);也曾受該社X總宴請日本料理。寫這篇預測文,多少也有點傷感。

不過還是老話一句:掌握正確關鍵侷限條件,經濟學科學性預測的準確率驚人。立此存證,三年後再來印證吧。

最近轉忙,近半年左右沒太多時間寫文更新,特此告知。

經濟學應用錯誤百出的簡單案例

這又是一篇典型價格理論沒學好的例子。

是的,一胎化政策確實造成中國相當長一段時間男女失衡,但這位普通人卻完全忽略:

1. 根據最近一次中國2010年人口普查,20歲~39歲適婚男女的人口差異,男性比女性多590萬人左右,遠低於普通人聲稱的「三千萬光棍」。總人口男女差的確達三千萬,但適婚年齡區段差異並未如此巨大。

2. 過去十年來,中國出口新娘人數在減少,但出口丈夫的人數在增加(例如中國男性已經是南韓女性外籍婚姻的最大來源國);過去十年來,中國進口外國新娘的人數也在增加(例如烏克蘭女性)。

而有趣的是,中國每年涉外婚姻登記統計來看,2000年~2003年才是高峰,之後隨著中國經濟與財富增長反而下降。(我認為這恰恰印證「中國新娘出口大幅減少」)

姑且不論詳細的現況,單從理論思考婚配市場時忽略「供應來處與去處均可能包含他國」的重要條件,這種水平顯然價格理論基礎就沒學好。

3. 1985年~2018年中國離婚率增加六倍!光是2018年離婚案件達4,460,849對(將近9百萬人)。這些人可能會或不會重新進入婚配市場,與此同時,這些離婚女性進入地下性市場(特別當今微信等通訊平台發達)的人數難以統計,但卻實在地提供了光棍需要的性服務市場供給。當然,現今豐富的情色資源與性愛工具等,也可能相當程度滿足光棍男的性需求。(當然講究性平等的現代,反之可能亦然)

同樣地,離婚率增加六倍也可看做女性需要經濟依賴男性的程度下降,這也是說不需要結婚的男女比率在其各自族群中也是上升的。

4. 當男女婚配市場出現嚴重失調,女性供給遠低於男性時,則透過簡單的價格理論也知道:女性在婚配市場的價格會上升,從而改變供應行為。是的,別相信那種「重男輕女是牢不可破的死觀念」鬼話,會講這種話的經濟學已經不及格了。

5. 至於中國歷史上男女嚴重失衡時曾出現的「共妻」現象,我猜這位普通人大概也不知道。
至於其三點分析,都只是「普通人的水平」,除了當笑話也沒啥好說了。

媒體吹捧後的新技術們怎麼了?

過去我曾經用經濟分析的角度看壞這幾項技術,幾年過去,商周有篇楊少強的文章檢視這些曾經被吹捧成「新一代科技革命」的技術們怎麼了。

不得不說,經濟學的科學解釋力確實厲害。但前提是你真的掌握到正確的經濟邏輯,而非一堆經濟學教科書或蛋頭學者教的那堆黑板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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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R

我最早在2016年和2017年分別有兩篇短文章說明為何我看壞這個技術,也因此原因相當長時間反覆放空宏達電。

*我看virtaul-reality(2016/05/25)

*再看virtual-reality (2017/09/12)

現在看來,VR依舊沒啥起色,不但2019拉斯維加斯的CES大展近乎沒有VR的展示或消息(相較前幾年的撲天蓋地),連數位遊戲和 VR 市場研究公司SuperData也出報告估計:2018年消費者購買VR 軟體下滑了 59%,從前一年的 4.2 億美元降至 1.73 億美元。

順便附上宏達電的長期股價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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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列印

這一塊我沒寫過文章,但自己曾從事塑膠模具開發與製品生產,所以始終不看好這玩意兒可以取代塑膠製品大量生產的成本優勢。朋友圈應該聽過我口說的經濟分析,這部份太簡單所以也不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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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塊鏈

區塊鏈分兩部分:區塊鏈貨幣和區塊鏈技術本身。

區塊鏈貨幣我寫了篇似乎廣為流傳的經濟分析文章:

*論比特幣(on-bitcoin)(2017/09/26)

我不看好這類區塊鏈貨幣,同時也指出許多ICO只是騙錢的伎倆,不值得投資。

而該文一個重點,是我透過Fisher公式指出:「目前比特幣的高匯價並非來自於貨幣本身的好處,而是來自於持有者把它當作是財富倉庫。」

從而進一步指出:「從投資者角度看,比特幣雖然有被當做財富倉庫的素質,但本身的缺點造成其價格上下無邊、波動無時。作為投資標的來看,資訊費用太高,我認為閒錢幾十萬玩玩兒可以,真要當主要投資標的是萬萬不可。事實上我認為所有的無產出財富倉庫,均不適合當做主要投資標的,當然也談不上什麼避險功能啦,那是用來騙無知者的謊言。」

區塊鏈技術則是另一回事,我認為它應該可以有很好的應用場景,只是目前還沒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見得有多大利益可以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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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商店

早在2017年我於一篇短文中就提到:「Amazon Go或阿里巴巴的無人商店從經濟分析角度上看,不會是一個成功的商業模式。甚至可以說是註定失敗的模式。」

*關於amazon.com (2017/09/07)

文章甫出許多人來訊息或朋友詢問,我才知道我以為顯而易見的經濟分析,原來很多人看不出來。

然後2019年我簡單寫出來從經濟成本角度看,為何我認為這是註定失敗的商業模式:

「…其實只要有正確的成本觀念,不需要多複雜的模型就能看出此商業模式的問題:同樣無人,這些「高科技」無人商店的成本遠高於「傳統的自動販賣機(vending machine)」,可是提供的服務並未高過自動販賣機許多,更重要的是,後者可以利用各種畸零地提高坪效,但高科技無人商店卻多使用土地成本/租金較高的模式,這註定了高科技無人商店的回收遠比傳統自動販賣機困難。

此外,管理、佈點、補貨、避免遭破壞與竊盜等等問題成本都不低。傳統自動販賣機在這一塊已經很成熟老練,解決方案成本相較於高科技無人商店遠為低廉。這點也會進一步拉低高科技無人商店相比於傳統自動販賣機的投資報酬率。

但從市場現況來看,自動販賣機的ROI並非多麼優秀。這意味著營運成本更高的「高科技無人商店」ROI只會更難看。…」

*又一經濟學精準預測:無人商店倒閉潮(2019/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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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

還是老掉牙的幾句話:經濟學要科學性推斷未來是可以做到的,但前提一者是要對價格理論有全面性且夠深入的掌握,並能看出經濟學界充滿無用處的廢物理論(即便很多這種垃圾理論也得了諾貝爾經濟學獎);二者則是客觀地對真實世界的各種侷限條件有所認識,這是要求經濟學以外的知識夠廣夠深了。

昨日我非常精簡闡述香港地產制度,就只是一個片面且無足輕重的示範 — 許多產權經濟學家或制度經濟學家,其實對名義上的法律制度認識都不足,更枉論實質上運作起來的遊戲規則。換言之,這也是為何這些經濟學家的預測總是錯誤居多。當然就更甭提那些各懷鬼胎的財經魍魎假專家了。

別忘了,2008/01/10 時任美國Fed主席Bernanke曾公開回應問題表示:「”The Federal Reserve is not currently forecasting a recession.(聯準會目前未看到任何衰退可能)”」,接著那年發生什麼事,相信大家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