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管轄權看送中條例(以美國法為例)

蠢覺青多數無力回答下述美國管轄權問題:

一、假設一 class suit,其中80名加州居民與592名非加州居名,共同聯合在加州聯邦地方法院控告於Delaware州登記設立,總部位於紐約州的某製藥公司產品造成傷害,試問加州聯邦地方法院可否審理此案(有無管轄權)?

二、假設一華盛頓州居民長期透過書信向一德州登記營運的保險公司購買人壽保險,該居民死後居住於加州的子女未拿到保險補償,於是在華盛頓州州地方法院控告該保險公司(該公司於華盛頓州無任何營業活動、辦公室或員工/代表),華盛頓州地方法院可否受理?

三、AB為紐約州人,C為德州人,三人共同於德州聯邦地方法院控告XYZ(XY為佛州人,Z為德州人)common law的權益事項求償$100萬美元,德州聯邦地方法院可否受理?

四、A為加州人,在華盛頓州寫下誹謗B之文字,並於麻州被列印刊行,試問哪個州的法院有管轄權?

五、A在紐約州家裡反覆安排練習謀殺B的計畫,並於某夜開車到紐澤西州誘拐殺害B,並將之載回紐約州棄屍;但事實B被殺害未立即死亡,是被掩埋後才因無法呼吸死亡。試問紐約州或紐澤西州法院有管轄權?是州法院還是聯邦法院有管轄權?

如果這些問題答案你都無力回答,甚至連問題癥結都看不懂,那其實你沒有啥專業資格談送中條例問題。

管轄權(jurisdiction)是個純粹的法律技術操作的領域,關心的是「某個法院對於某個司法案件(無論民刑事或特殊領域相關)是否有『可以合法審判』的權力,進一步還有該法院應該依照哪裡的法律審判(Conflict of laws)之疑問」。

而「送中條例」本質其實就是個純粹的管轄權問題(姑且不管移送澳門與台灣這部份,單論移送大陸)。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

「第二十五条 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

第二十六条 几个同级人民法院都有权管辖的案件,由最初受理的人民法院审判。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移送主要犯罪地的人民法院审判。」

此二條基本上與多數國家(無論英美法系或大陸法系)一樣,多是以「蒐集證據費用最低的『犯罪地』法院管轄」為原則。

這是說,如果有個上海人跑到北京殺人後,又躲藏到廣州被捕獲,依法是會被移送到北京的人民法院審判。

這也說明,這種司法權對於個案管轄權的判定從來都是法院自己決定;且此判定本就是國家統治權(sovereignty)的展現。就像前述,美國聯邦政府與州政府之間如何決定罪犯該移送往哪個法院審判,是美國一國自身絕對統治權的一部分,容不得他國干涉。甚至專屬於司法權,美國總統也不得干涉。

香港送中條例設計成由法院與特首共同決定,本身就已經夠好笑夠荒謬了,竟然還有一堆無知覺青質疑香港法院不應該有權力決定?拜託!全世界這種管轄權問題都是法院自己決定。

而香港全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依基本法本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之一部分。如前述,一個國家對領土內司法管轄權本就有100%的決定權,且是法院決定即可。

所謂的「送中條例」,不過是把「原本有問題的管轄權制度修好成跟世界多數國家一樣的法律制度」。

以美國這麼複雜的管轄權制度,就我所知未曾見過任何人會因為這種純粹法律技術問題出來抗議暴動,可見覺青有多蠢。

PS 有讀者誤認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是全美國所有法律案件的終審法院,這是錯誤的。某些案件才是(而且範圍挺狹隘的),很多案件的終審法院就是州最高法院而已,特別是commom law領域的。

從抵制「一國兩制」支持廠商談起

一芳之後,coco、迷客夏、大苑子與貢茶…等知名茶飲品牌也紛紛支持一國兩制或自稱「中國台灣」,擊碎假台獨覺青玻璃心從而紛紛抵制?

其實更早宣布將總部從香港搬到上海的太古集團(過去我曾談過太古名稱來自於『大吉』,有興趣的朋友自行爬文),是台灣可口可樂公司的母公司。
所以只要再抵制可口可樂的產品:可口可樂、雪碧、芬達、紅茶花伝、美粒果、爽健美茶、原萃、FUZE tea飛想茶….就好了?

喔,你還忘了國泰航空、港龍航空都是太古集團的。香港機場的地勤也是由太古集團標得提供(糟糕!連去香港轉機都落入一中原則)。

還有台灣的Volkswagen汽車也是太古集團的。還有台灣部分馬自達經銷商、部分賓士車進口、偉士牌機車、Volvo 巴士/貨車、哈雷機車,都是支持一中原則、一國兩制的太古集團喔!

服飾代理則有Aldo、Arena、Cath Kidston、Chevignon、Columbia、Jockey、Mountain Hardwear、Repetto、Rockport、Speedo、Teva、The Kooples及UGG。

雅潔洗衣公司,負責國泰航空與香港相當部分飯店、會所的衣物床單洗滌。

其實太古集團真正可怕的是James Finlays這家創立於1750年(比美國還要老)食品原料公司,是全球最大的茶葉、咖啡與各種食品原料的供應商之一,幾乎日常生活各種食品飲料都可能使用,要躲都難啊!

比如許多手搖飲料使用的即溶綠茶粉,或許多品牌茶包中的茶葉粉多來自於Finlays,光茶葉年銷售五千五百萬公斤以上。(台灣天仁茗茶的年全球銷售量約5百萬公斤,全台灣一年產茶量約1千2百萬公斤,這是一家年銷售量超越全台灣產量的茶葉公司)。

Finlays同時也是茶葉、咖啡、草本植物與水果萃取物的大型供應商,許多含有這類味道的食品(例如麵包糕點糖果茶包),其添加的XX萃取也很可能出自Finlays。例如貴婦下午茶愛喝的含水果風味的茶包,茶葉與水果萃取均可能來自支持一中原則的太古集團喔。

當然我也不用提太古集團也從事離岸石油開採、挖礦、化學原料或製品(如家用清潔劑、塗料)生產與化妝品原料生產。

喔~還有,太古糖業也是世界主要精煉白砂糖、粗砂糖、原蔗糖和赤砂糖等糖類產品等工業用糖的供應商,銷售國家遍及與南韓、日本、泰國、馬來西亞、澳洲、以至歐洲各國家。因此這些國家製造的糕餅甜食糖果,也很有可能用到支持一中原則的太古糖喔~

另外太古集團還經營美國大型冷凍冷藏服務公司 — United States Cold Storage (設立於1899年),你吃的美國牛肉、美國蔬果,很可能都使用了太古集團的USCS冷凍冷藏服務。
擁有逾一百五十艘船隻的太古輪船公司,遍及澳洲、新西蘭、中國內地、巴布亞新畿內亞、新加坡、台灣、斐濟、薩摩亞及新喀里多尼亞營運。很可能你家裡一堆用品的全部或部分都使用了該公司的船運服務。

以上只是太古集團營運項目的冰山一角。以上也只是一家太古集團。

我以太古集團為例要彰顯兩個重點:

一、在現代高度分工合作的市場機制下,要分離出任何單一生產要素並排斥的成本非常高,而如果原因只是基於無聊且無知的政治理由(比如註定是騙小孩的台獨港獨),則更顯愚蠢。
誠如日本曾有綜藝節目試圖讓一個人家中身上完全排除「中國製」,其結果除了清家中一切物品並脫光裸體之外,別無他法。

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Milton Friedman曾於「Power of the Market」影片中以一支鉛筆為例,這支鉛筆很可能集結成千上萬的人力分工合作才能製作出來 — 筆身的木頭是從森林砍伐運出來,砍樹需要的斧頭或鏈鋸機械需要用鋼製作,鋼才由鐵礦採出,由大煉鋼高爐提煉,使用的煤礦與各種化學添加劑又分別從不同礦源、不同設備採出提煉。鉛筆的石墨筆心、橡皮擦、包覆橡皮擦的鋁片、膠水…等等,每一個環節均是大量彼此完全不認識的人力,透過市場交易達成分工合作。


影片連結:

https://youtu.be/R5Gppi-O3a8

這些人很可能甚至因為政治、宗教因素憎恨彼此。但市場不在乎,還能跨種族、跨偏見地成功整合這些人力。原因無他,自利而已。

誠如我過去強調許多次:當市場整合得越緊密,則彼此發動歧視甚至戰爭的成本就越高!這正是開放市場經濟的有助於世界和平的重要原因!當你的收入有賴於我,我的收入也有賴於你時,戰爭代表收入完全歸零。而市場交易的彼此互動溝通下,許多誤解成見的形成機率也會大幅降低。


反之,當雙方完全老死不相往來時,戰爭成本最低,也最容易洗腦本國民眾抹黑對方。
這也是說,當上述價值鏈關係地越緊密越直接,敵視成本也會隨之增加。
只有一種人跳脫上述價值鏈 — 政客!政客收入多半相較一般依賴此全球分工價值鏈生存者「間接」得多,無論是正規薪資收入或非正規從政府資源尋租,事實上都來自於「稅金」。而稅金是排除於市場競爭之外,透過國家暴力,無論政府服務量或品質有多糟糕,都強行自己定價、自己強迫人民交付的手段。當鼓吹對立、仇視的手段有助於增加或穩固政客收入時,這群王八蛋就會這麼做。


通常也是那些離上述價值鏈較遠的無知笨蛋們,最容易被政客操弄利用。強調著一些虛無飄渺的政治理想,實際侵害著他人現實、立即且切身的權益。

最後順道一提,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的序言與第一章都清楚明示香港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與一國兩制,而一國兩制的特色在於保障:「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保障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和其他人的權利和自由。」、「香港特別行政區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與「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保護私有財產權。」


所以這些聽到一國兩制就崩潰的覺青:1. 認為在港廠商不應該遵守當地法律?2. 認為不應該保障上述人民基本權利?

事實上我相當懷疑,那些反對一國兩制的覺青究竟知不知道「一國兩制的內容」?科科。
再回到送中引渡法案這個早就被遺忘的問題:以美國憲法賦與各州高度自治的前提下,各州之間的犯罪移送審判管轄都只是很一般的法律技術操作,從沒聽過有哪個白痴出來主張「加州居民在紐約州犯罪,紐約州法院不可審判的」。

香港「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法律明文,世界公認。一國國內管轄權安排與移送是專屬一國的統治權。反送中的論點從一開此就狗屁不通站不住腳。

紙風車的商業模式

其實紙風車的「368兒童藝術工程」這個商業模式(我不知道『廠商』一詞的污辱性何在,所以堅持使用『商業模式』一詞)挺聰明的:

根據其網站說明,捐款者針對不同縣市區域捐款,某區滿$45萬元他們就會去演出。

以台灣368個鄉鎮,假設每個鄉鎮都收到$10萬元捐款,實際上該組織收到了$3680萬元,卻毋須演出。另一方面,假設10個區收滿$45萬,而其他區都只收到$40萬,則進帳$1億4770萬($450 + $14320萬),卻仍只演出10場即滿足承諾。(相當於一場演出收入1400多萬元!)

收了錢不見得要履行演出,這比傳統的賣門票模式聰明多了!

而依照紙風車公告的徵信資料,的確107 年 1 月 8 日~108 年 1 月 5 日收受捐款2千多萬卻僅僅演出7場,尚有1500多萬元餘額。(參見紙風車自家網站公告資料:
https://tinyurl.com/y6qzm2lq

而同樣的,根據其說明,他們聲稱「偏鄉兒童不方便到都市看戲,所以我們親自前往演出」。那為什麼不直接把捐款提供給想要看戲的偏鄉兒童當做旅費、住宿費與餐費呢?呵呵。

順道一提,我從小在各種宮廟看過的大小野台戲,有搭多片布幕的十幾位演出人員的歌仔戲,也有小到一台發財車改裝成舞台,背後僅一兩位演出者的布袋戲。這些戲劇在被電視等其他娛樂淘汰之前,演出頻率遠勝過一年7場(還分布在7個不同鄉鎮)。沒印象哪個戲班主一副「我在做慈善你還不配合我?!」的嘴臉,一定是我孤陋寡聞吧~

#其實紙風車賺到廣告又成功幫助聖上移轉香煙走私疑雲
#這角度看也是筆好生意

幾個有關中國旅遊數據

一、2017年中國出境旅遊人數為1.3億人次,連續多年為世界第一大出境旅遊客源國。旅遊花費$1152億美元

二、 中國是泰國、日本、韓國、越南、柬埔寨、俄羅斯、馬爾地夫、印尼、朝鮮、南非等國家的最大入境客源國。

(日本?!沒錯,2017年中國人到日本旅遊是735.58萬人次,連3年居首,台灣人赴日則是456.41萬人次)

三、目前中國享有互相免簽證、單方面免簽證與落地簽證的國家共66國。

四、出境遊客中59%為女性;

70、80後佔48%;

44%為旅行團、42%為自由行、14%為私家團。

30%為親子旅行、21%為情侶旅行。

五、中國人前Top 5最愛旅遊都市:

曼谷、新加坡、大阪、東京、清邁

Top5景點:

香港迪士尼樂園、新加坡環球影城、法國羅浮宮、日本環球影城、阿聯酋哈利法塔 (台北101剛好排第六)

2018年陸客來台灣自由行人數140萬人次;中國前往世界自由行人次是5460萬人次,台灣僅佔其中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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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法律人聲稱「中國禁止自己人民赴台灣自由行是人權侵害」,從比例上來看,2.56%,好驚人的侵害。

還看到有人聲稱中國人哪都不能去,連台灣都被禁止,極權統治真是鐵幕,好可怕。看看世界第一大出境旅客國,一年5千多萬人次世界自由行的數字….此人莫非活在平行時空?

最後一個問題:是陸客比較需要台灣景點?還是台灣景點比較需要陸客?呵呵

關於此次Fed降息

一、就我手上的數據(見圖),失業率在低檔卻調降目標利率恐怕是絕無僅有的。

換言之,美國Fed手上恐怕真實的經濟數據並不樂觀,才有如此反常的行為。這意味美國全世界滿場跑地打貿易戰,付出的代價不小。如同我過去強調:貿易戰很可能吃光川普減稅與放寬法規帶來的經濟紅利。

二、Fed只是「名義上」的獨立機關,事實上過去的總統均在幕後對Fed伸手干預,川普這種大喇喇放話的是比較少見,但並不代表過去的Fed就真的有多「獨立」。

三、菲利普曲線只是一個經驗曲線,並非真理。現任主席Powell也公開承認菲利普曲線早就失靈。

去年五月我也介紹過一篇「宏觀經濟學的尷尬—菲利普曲線死了嗎?」(https://tinyurl.com/y27mutmy)該文談到一個重點:「真實失業率為何」是個經濟學到目前都無力回答的問題。自然失業率更只是經濟學者的想像。

四、通貨膨脹率其實也是不精確的統計數字。尤其產品品質提昇這塊很難反應到通膨統計上。

這代表二、三十年來,美國Fed體系是建立在「不知道對不對的失業率統計與CPI統計上」制定貨幣政策,設定目標利率。試想你開的車前擋玻璃被塗上黑漆(因為預測未來的訊息費用高不可攀),三片後照鏡又是「不規則曲面哈哈鏡」,車子得怎麼開呢?

五、高達$22兆美元的美國國債會是Fed近年來長期壓低目標利率的原因之一。

2017年美國聯邦政府的利息支出佔總政府支出約6.6%($263B),但依據國會預算辦公室自己的預估,到2028年利息支出將達$915B,佔總支出13%,很可能超過美國一年國防總預算。

除非美國聯邦政府願意從國防(15%)或社會福利(21%)這兩項重要開支下手撙節。但二者均對選票不利。因此政客有相當誘因壓迫Fed維持低利政策。

六、但長期扭曲的低利率會造成與累積資源配置錯誤以及風險意識降低。這在未來總要付出代價的。

七、低利率誘發的低存款率,也將被削弱未來美國經濟遭遇不景氣時,多數人民的抗經濟不景氣能力(尤其退休和將退休人口)。 美國目前個人儲蓄率僅約8.1%,總儲蓄率約17.3% (中國個人儲蓄率約14%,總儲蓄率45.7%;日本總儲蓄率27%;德國29%;新加坡47.7%)。

從這個角度看,不景氣發生時,美國人民比起他國更須等待政府救援才可能存活;而接受政府救援後的人民事實上活得更像在社會主義下。於是弔詭的情形將會發生:口口聲聲崇尚「自由市場經濟」的美國,實質上將比社會主義國家更社會主義。

讀讀海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吧。

八、長期扭曲的低利率,本身也讓Fed手頭沒多少面對不景氣時可用籌碼

蔣碩杰先生好文「台灣發展的成功經驗」

值得一讀。
不確定是否為蔣碩杰先生所著,但根據過往我看過的一些蔣先生的著作,經濟學理念與觀點十分相近。

而此文敘述的台灣經驗,其實也佐證過去我針對中美貿易戰「經濟水晶球」一文中預測:
“如果美國對中國的貿易壁壘維持在這種雷大雨小的局面,則中國製造將被迫品質提昇,20年內達到今日甚至90年代「日本製造」的世界相對水平。”

過去台灣的蘑菇、蘆筍罐頭出口均靠價廉優勢取得一定成就後被美國貿易制裁,從而轉向更高租值品相。工業品乃至於IT產品亦然,這是經濟學定律。我亦於「Alchian-Allen定律 (https://tinyurl.com/y8whhtbp)」一文中解釋得很清楚。
與此同時,我反覆談論過的:「陳義過高工業法規、環保消防法規….等等限制人民投資生產活動環境,除了有利於政客貪汙外,也必然導致資源往非生產活動部分移動,產生名義財富與實質生產脫節的現象。」
而這部份也會讓享有政商勾結管道者更易致富,也更生成「不健康的貧富差距」 — 此差距並非來自於勞動意願與天資禀賦,而是來自於對生產活動弊大於利的政治關係。
另一方面,當名義金融活動的財富與實際生產力脫鉤得越嚴重時,一旦碰上不景氣,其災難性與嚴重性也會隨之加劇,方可使重新調整的名義價格接近實際生產要素的合理供需配置。這是說:當某人裝闊裝得越高大上,摔下來也越痛。

PS 我長久以來主張與蔣先生一樣:台灣地狹人稠,根本不具備多數農業生產的比較優勢,台灣政府也完全不應該有任何農業補貼政策導致資源錯置,徒增浪費與財富移轉背後的五鬼搬運、貪汙腐敗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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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該文幾段供參
1. 「当时,台湾经济当局因信奉发展政策方面两个流行的错误观念而吃了苦头。这两个观念当时在学术界中非常时髦,即:第一,对于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实现现代化的最好方式是采取高关壁垒或进口限制,从而提供一个保护性的国内市场,以扶持本国幼小工业的发展。第二,为了刺激投资,甚至在通货膨胀率很高的情况下,也要维持较低的利息率,从而据说能保证为国内新的工业提供廉价的信贷供给。
不幸的是,这两个政策主张都是有害无益的。坚持执行这种发展战略的发展中国家,今天的经济实绩都是非常落后的。台湾在通货膨胀情况下抛弃了低利率政策,把台币价值降低到真实水平,并取消了对进口的数量限制和保护性关税,从而最早冲破了这种时髦的发展战略。
在实行了这些改革措施之后30年内,台湾经济取得了高速度的发展。几年以后,南朝鲜步台湾之后尘,也取得了显著的高增长。因此,联系这些经验来考察这一发展战略是必要的。」
2. 「针对那种认为汇率贬值一定会推动国内通货膨胀的观点,我们指出,进口商品的国内市场价格,当其供给的数量受到限制时,并不是由它的产地成本来确定的,而是由国内有效需求的强度以及允许这些产品进入该国的数量来决定的。在汇率贬值和贸易自由的条件下,并且假定台湾所有可出口商品的国外需求在总体上说并不是无弹性的,那么,出口的收入将会增加,从而能够增加进口的数量。另一方面,如果实行汇率贬值和贸易自由以后,进口能够与出口同步扩大,那么,贸易将会继续保持平衡,汇率贬值也不会起用货币衡量的总有效需求的扩大。因此,认为实行汇率贬值和贸易自由会提高所有进口品的价格是没有道理的。
的确,只要进口商品的关税高于所谓“适度关税率”,毫无疑问会由于资源更有效的配置而增加实际收入。因而,如果在资源重新配置的过程中没有草率地增加货币量,则价格总水平更可能是下降而不是上升。」
3. 「但只是在60年代,把汇率同放松进口需求控制联系起来之后,出口的发展才真正开始起飞。到1970年,台湾出口的价值( 按美元计算)增加到14.81亿美元,而最低点的1954年仅为9300万美元,16年间增长了15.9倍。60年代期间年平均增长21.7 个百分点。整个70年代一直保持了高速增长,到1980年,台湾出口商品价值达198.11亿美元,是1954年的200多倍。70年代期间出口每年平均增长32. 6%。
实行贸易自由和更真实的汇率所推动的出口的迅速增长,使台湾经济能够调整方向,更集中地发展那些能够利用台湾有较大优势的资源禀赋的工业,避免受到资源约束的工业。这可以从台湾的出口结构以及产业结构的变化中反映出来。
1952年,农产品和加工农产品在台湾的出口商品总价值中占91.9 %。到1970年,这两类产品所占份额下降为21.4%;到1986年,它们在总出中所占比例仅仅为6.5%。相反,工业产品在出口中的份额则迅速上升,1952年仅为8.1%,1970年就上升到78.6 %,1986年更上升为93.5%。
以上事实表明,对于一个只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可以耕种,总人口密度超过荷兰的拥挤小岛来说,其比较优势显然不在于农产品,而在于生产那些劳动力需求量相对较大,但对土地面积和资本的需求较少的产品。在发展的初期阶段,纺织、服装、鞋、雨伞、玩具以及其他一些轻工业产品最适合台湾的资源禀赋。」
4. 「如上所述,台湾迅速增加的人口密度,使得出口大米的生产很快变得无利可图。于是开始把蘑菇作为一种新的出口作物来生产,因为蘑菇能够在较小的空间内生长,占地面积相对要小得多。这种新的作物很快发展成为大宗出口商品,出口价值每年超过100万美元。但是,美国很快对台湾向美国出口蘑菇施加所谓“自动限制”。于是,台湾又在欧洲共同市场开辟了新的蘑菇出口市场,同时开发了一种新的出口作物:芦笋。但是,芦笋出来很快又重复了同样的经历,美国和欧洲共同市场象对待台湾蘑菇出口那样,开始对台湾芦笋出口施加数量限制。因此,台湾必须不断地去开发新的出口产品,开拓新的市场。」
5. 「对于台湾来说,非常幸运的是具有大量有能力的企业家,但是必须强调指出,由真实汇率所提供的极大的刺激作用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真实汇率使出口厂商能够获得其出口收入的充分市场价值。而且,台湾不带偏见地对待外国直接投资以及外国资本参与国内工业的态度,也使台湾经济受益非浅,因为外国投资者经常带来新的产品设计和新市场营销战略。
出口构成的迅速变化和出口商品生产的相对重要性的迅速提高,自然带回了台湾经济结构的相应变化。1951年,在台湾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当中,农业产出所占份额为32.5%,而工业产出(包括采掘、制造、公用设施、建筑)的份额仅为23.7 %。1970 年,农业的份额已经下降到15.5 %,而工业产出的份额上升到41.3%。这一趋势持续于整个70年代。1985年,农产品的份额下降到仅6.0 %,而工业生产的份额进一步提高到49.7%。
国内生产总值中农业的权重向工业生产的转移,对于人均实际收入和台湾人民生活水平的稳定改善具有十分重大的影响。因为在台湾这样一个拥挤的小岛上,农业不可避免地要服从于无情的收益递减法则。防止这一法则大规模地作用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劳动力从农业生产转移到工业生产中去,因为土地是农业生产的限制性要素,但不是工业生产的限制性要素。这种生产资源从农业生产到工业生产的重新配置,以及集中力量发展台湾具加真正比较优势的工业的能力,是台湾之所以不仅能供养大量人口,而且能够使真实人均收入水平提高7倍的基本原因。但是,只有通过使台湾进入出口导向型发展过程的汇率贬值和贸易自由,这种资源的集中和重新配置才可能进行。」
6.「台湾的经历反复地、令人信服地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充分的储蓄存款利率是吸引公众在银行系统自愿储蓄的必不可少的诱导因素,也是一个重要的反通货膨胀工具。它结论性地证明,成本推动型通货膨胀理论家认为提高法定的受控制的低利率将刺激国内的通货膨胀的观点是错误的。… 1952年,台湾用于储蓄的国民收入仅5.2%,而到1963年,储蓄率已经上升到13.2 %,超过当年英国(9.8 %) 和美国(9.1%的同一比率。1972 年以来,台湾的国民收入储蓄率甚至开始超过日本,而日本的这一比率通常是世界上最高的。1978年,台湾的储蓄率高达35.2%,而当年日本为22.3%,英国为9.0%,美国8.9 %。」

https://mp.weixin.qq.com/s/p3uIwQy32BH7BwOApdSgPQ

Coase談市場機制

“In a free market economy, the firm is constantly influenced by the wider market in which it operates. The product market reveals information critical to a firm’s survival, such as what not to produce — when the sale price for a product will not cover the cost of its production; the factor market informs the cost of substitution between factors of production. While there is some room for price-seeking, firms cannot greatly alter the market price for their inputs. To increase its chance of survival, a firm can innovate and supply new and better products to consumers, or it can improve efficiency and produce the same goods at a lower cost than its competitors. Thus, the market competition allows profitable firms to grow and causes unprofitable ones to wither, forcing them to produce something different.
At the same time, firms in a market economy adjust the wages paid to their employees in accord with their productivity; employees will lose their jobs if performance is unsatisfactory. This gives firms a powerful incentive with which to motivate their employees, whose productivity, unlike that of other factors of production, is open to the influence of the rate of compensation. This internal pressure encourages workers to make their best efforts, and whether those are good enough is judge only by consumers. The performance of the firm is decided by the ultimate test of market survival.
~from “How China Became Capitalist” by R. Coase”


大師手筆,短短幾句話就說明市場機制運作,也暗暗點出競爭之下為何企業可以累積財富。
同時,也指出「工資」的市場機制,打臉一堆蠢到以為工運、工會可以保障勞工權益的覺青。尤其「the ultimate test of market survival」一詞,是價格理論的精髓。


明眼人更會發現,Coase短短幾句話就把90年代曾經很紅的Michael Porter競爭論整本書講完了 XD

中國對美國貿易順差增加11%

之前我說過:「中美貿易戰如果美國提高的關稅稅率不夠,則中美貿易逆差情況不但不會得到改善,反而會增加。」

這是簡單的經濟學,低手會從「彈性係數」角度切入,高手會從「交易費用排列」切入。

不管如何,從川普政府雷大雨小的貿易戰措施看來,美國顯然落入我談過的這種可能性。
結果就是中國對美國6月份貿易順差較5月份增加11%,較去年同期增加2%。

順道一提:整體貿易量減少,同樣符合簡單的價格理論 — 整體交易費用增加時,整體經濟活動就會減少。

https://seekingalpha.com/news/3477332-chinas-trade-surplus-u-s-rises-11-percent

讓三個人失業換取一個人加薪

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CBO)研究發現2014年的最低工資法案(要求將全美最低工資提高至$10每小時)可能成功幫助100萬低薪勞工脫離貧困,但也造成50萬份工作機會的消失。

最新的2019年「Raise of Wage Act」更要求在2024年之前必須把最低工資拉高到$15每小時。

而根據CBO的推估,此法案或許能幫助130萬名低薪勞工脫離貧窮,但卻會造成370萬人失業。WSJ直稱:「用三個人的失業換一個人的薪資提昇。」

這是最基本的需求定律:侷限條件不變下,價格提高則需求量降低。聘僱勞工的代價提高,則需求量降低。

事實上這類總體經濟學研究還忽略了:最低工資提高下,即便部分邊際勞工看似收入上升,但實質工作內容強度提高、壓力提高,而工作上的學習機會將會減少,使其完全失去累積「可用工作經驗」從而另行創業的可能性,被迫終身只能從事「邊際收入工作」。

是的,最低工資限制本身會強化並塑造階級壁壘,減少社會階級爬升的可能性,並非幫助窮人。

而根據知名經濟學家D. McCloskey的研究,美國最早設立最低工資的目的並非為了保障弱勢勞工,而是為了保障較高收入的白人勞工免於願意接受較低薪資且工作能力意願更強的中國勞工競爭。

這也是說,最低工資限制的創造者本身很清楚這是用來「欺負弱勢勞工」的法律。

https://www.wsj.com/articles/how-many-jobs-would-the-15-minimum-wage-kill-11562626215

夏日公路旅行的發明者:亨利福特與愛迪生

華爾街日報的有趣文章:「The Invention of Summer Road Trip

1914~1924年,福特和愛迪生及另外兩位友人每年夏天開始嘗試開車旅行。而當時90%的美國道路都還是泥土地或碎石。

當年美國還沒有太多名人,但亨利福特與湯瑪士愛迪生恰好是當年的大名人。所以他們的夏日汽車旅行引發媒體跟隨報導的興趣。

當年多數美國人一生從未離開家鄉12英里(因為這正好是馬匹一天平均可來回的最遠距離)。

因此這種全國性旅遊介紹深得民眾歡心,就如20世紀中多數台灣人無力負擔旅遊費用,因此「王哥柳哥遊台灣」這類風景旅遊電影深受歡迎。

事實上深黯商機與公關操作的亨利福特,自己就請了一整組電影攝製團隊跟隨拍攝,並把短片賣給戲院播放。

當年不僅僅道路狀況不佳,多數道路沒有加油站,事實上多數地區也沒有餐廳與旅館。是的,我們現代習以為常的餐廳旅館,在當時還是稀有服務。

因此根據報導,福特與愛迪生必須攜帶足以供應兩個月的旅程的帳篷油料和罐頭食品。旅程披荊斬棘、克服種種困難,旅團連刮鬍刀都沒有,人人蓬頭垢面一派男性賀爾蒙噴發樣。並於報導中聲稱自己還會折彎鐵針釣魚烹調。

可事實上富裕的福特與愛迪生聘雇僕人隨行,每天大帳篷伺候,還帶著裝有冰箱的卡車載滿食物,並要求僕人每天熨燙他們的襯衫。當然我們不難想見鮮魚是誰準備的。

模仿名人本就是大眾喜愛。而在福特與愛迪生的公路旅遊見報兩年後,美國各種因應公路旅遊的服務雨後春筍,也足證自由市場經濟的力量多驚人:2年內增加6000個登記的汽車露營地,其中丹佛市的Overland Park更是可容量高達2000輛汽車搭棚露營。

路邊加油站紛紛建造,各地市政府也開始對汽油課稅以改善道路建設。

路邊家庭咖啡餐館也開始出現在城鎮之間的路途上,而不在侷限於鬧市之中。眾福特們終於不用再帶罐頭上路。

Rand McNally更在1924年出版美國第一張公路地圖。

有趣的是,各個地方政府也開始設立速限,並指派警察躲在樹叢或路標後用碼錶計時取締開單,增加政府收入。

福特旅行團曾在1921年的旅程讓當時的哈定總統隨行,結果媒體頭條紛紛轉為報導史上第一位公路旅行的總統,鎂光燈不再打在福特與愛迪生身上。

1924年最後一次旅程後,這些人就不再出遊。而其中一位參與友人Firestone在1926年的回憶錄中稱:「因為受不了媒體無日無夜的跟隨報導,所以他們才決定停止旅行」。

但根據作者考證,事實恰恰相反。因為此團已經年年出遊十次,加上當年一千多萬美國有車人士紛紛效仿,夏日駕車旅行不再是新鮮玩意早失去報導價值。

沒了記者,福特與愛迪生就沒了出遊的勁頭。

https://www.wsj.com/articles/the-invention-of-the-summer-road-trip-115617808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