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一則充滿錯誤觀念的留言」的回應

我在Taiwan CNET的子站,ZDNet.com上有個小專欄。

這個專欄的文章,留言量算還不少。只是我頂多瀏覽一下(因為每個新留言,系統都會轉成e-mail寄給我),但從來不回。

是不想回,也懶得回。

不想回的原因在於近乎100%的留言是沒有深度的,對於一些經濟學、法學基本概念都沒有的。即便有些以專家自居的,其實在最基礎的觀念上也是錯誤的。不過是愛因斯坦口中,訓練有素的狗罷了。

懶得回的原因,也在於如果要將整個犯錯的基礎觀念,從頭講過一次,實在是折煞我自己。同時,多數留言的人都已經有很強的、先入為主的價值判斷,基本上已經沒有多少理性溝通的空間;回了也是白回。

最近看到一則針對「讓商業軟體回歸自由市場機制」一文的回應(完整版全文在此):

一切的貪是微軟的原罪,如果新軟體真的比舊軟體好,那舊軟體過了一定年限為何不開放讓人使用,反而不斷變本加厲的向人索錢,要知道軟體和產品的銷售不一樣,軟體的銷售最快的方式就像是下載安裝,成本比較起來都可說是微乎其微,賣了這麼久荷包滿滿,如果能把後面的利益回饋給消費者,那才是功德一件,微軟一向的銷售手法都很厲害,先滿足養壞了你的胃,爾後你沒有他不行,消費者要有自知之明,相關政府更應該重視這個問題,如今軟體就像是民生必需品一樣,各各要個把千元,把那些軟體業的百萬富翁越養越肥,而苦了一般百姓大眾,這造成了貧富的差距越來越大,導致盜版猖獗,人心惶惶,社會不安,這是誰造成的,政府和大企業家要好好思維一下,若還年年更新不斷索要,利用佔用率和不相容的格式來壓榨,不但有害整個社會的發展,對於微軟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 小弟一點薄見,錯見還望指正

這篇留言所持的經濟觀念與基本假設,錯得厲害。偏偏又常見,實在讓人無言又無奈。

我分幾點簡單說明。希望能減少以後繼續看到此種論調的機會(其實我是不抱希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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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與豬在都市叢林的追逐

這是一部很有創意,但想來應該是很費工夫的動畫。

利用大量的照片,讓一頭野狼與一隻小豬,在小小的日本套房裡面展開一場都市叢林追逐戰!

我特別喜愛後面一段,利用骨牌的方式創造出的運鏡感,作者真是厲害!

賞耳光算什麼?打爆頭才夠看!

今天發生了個無聊的新聞:「立院衝突!邱議瑩怒甩李慶華一巴掌

這是個沒什麼意思的新聞,所以本篇文章重點不在於誰有家教與否?

只是看到畫面讓我發起思古之幽情,想到一段有趣的歷史,提出來分享一下。

Charles SumnerCharles Sumner(1811~1874;見右圖一),1833年時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法學院,從1852年開始代表麻州,進入美國參議會直到1874年,長達22年的議會生涯。

這位老先生一生致力於監獄重整、世界和平、平等人權、解放奴隸等政治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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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質笨蛋(Biofools)?

sugar-can
過去我寫過一篇「是非不分乃正常;大是大非只是蠢」,談到一個故事:

20世紀初,一群有志改革的美國農業家,帶著新改良的棉花種子,來到貧困的中國農村,與傳教士和有志改革的中國官員一起合作,希望可以幫助中國農夫。
這些美國農業專家天真地以為只要能過將美國的技術傳授給勤奮的中國農夫,幫助他們脫離窮困後他們就不會落入共產主義的思潮與控制。

但這樣的善舉,卻會跟中國鄉村的習俗起衝突。

例如山東西部,窮人有一個「不成文法」上的權利:即在作物採收後的特定時日,窮人可以到田裡拾撿落穗。
這種權利在過去的歐洲莊園裡也是常見。
可是新棉花種子生長時間卻比中國本土棉花來得長;結果棉花還沒綻開,窮人已經準時地萬頭鑽動地跑進田裡面將大部分作物佔為己有。

這可讓改種新棉花的小農受不了,趕緊成立武裝的「棉花保安會」,向這些窮人,甚至支持舊有制度的士紳宣戰。(這也是維護所有權制度必要的費用,法律人要知道,所有權是不可能憑空跑出來的)

反過來,既得利益者,窮人與士紳們(沒錯,窮人也可能會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把過錯怪到這些洋鬼子和新棉花上。

結果雖然中國農人接受新作物的速度,就跟美國南部小農一樣快,但社會階級鬥爭卻也跟著拓展速度一起成長

這些美國專家原本希望防杜共產主義,而推廣新農技的地區,卻恰恰加劇了階級鬥爭,讓整個農村社會變成共產主義溫床。直到洋鬼子被趕跑,窮人為既得利益而為的抵抗還方興未艾。

終於共產黨統治中國,在1950年用蠻幹的方式推廣新農技,才搞定這些阻撓的農村窮人。

我們看到,美國農業專家出於一片好意的協助,結果卻是引發與他們初衷相違的結果。

同樣地故事,也在近日的「減碳運動」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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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令人驚艷的唱將–Susan Boyl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RxPZh4AnWyk

這首歌很有名,是音樂劇「悲慘世界」裡的– I dreamed a dream

歌詞如下:

I dreamed a dream in time gone by
When hope was high,
And life worth living
I dreamed that love would never die
I dreamed that God would be forgiving.

Then I was young and unafraid
When dreams were made and used,
And wasted
There was no ransom to be paid
No song unsung,
No wine untasted.

But the tigers come at night
With their voices soft as thunder
As they tear your hopes apart
As they turn your dreams to shame.

And still I dream he’ll come to me
And we will live our lives together
But there are dreams that cannot be
And there are storms
We cannot weather…

I had a dream my life would be
So different from this hell I’m living
So different now from what it seems
Now life has killed
The dream I dreamed.

我想這位女士,應該會繼Paul Potts後,成為今年的一個傳奇話題。

同樣其貌不揚、同樣背景平凡,身體裡卻都潛藏著不凡的聲音。

ps.
附上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版本,是由Hayley Westenra演唱。我個人還是偏好這個版本

農業化的半導體產業

本期經濟學人花了不少的篇幅,談論到全球的半導體產業。

該篇文章的作者認為:被多數國家視為先進科技象徵的半導體產業,其實本質上越來越像人類最古老的一個傳統產業 — 農業。

這個比喻我覺得十分恰當且精采絕倫:

…However, the industry’s own economics are also to blame. Even without the world’s wider troubles, these would have caused problems. In explaining how, Dan Hutcheson, chief executive of VLSI Research, a consultancy, likens 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to a different industry: farming. Investment decisions have to be made long before products can be sold. Chip farmers have to spend billions and wait years before they can start etching circuits onto “wafers”, those thin disks of semiconductor material, the size of pizzas, which are sliced into hundreds of chips at the end of the production process.

This goes a long way towards explaining why chipmakers, like farmers, have a tendency to oversupply the market, particularly if they sell memory chips, an undifferentiated product (like winter wheat). Even if prices fall below costs, they have an interest in keeping their fabs humming, in order not to lose their heavy upfront investment and to recover the variable costs. What is more, they are caught on a “technology treadmill”, in the words of Mr Hutcheson. Competition forces them always to employ the latest technology, which both increases output and puts pressure on prices.

Finally, just as in agriculture, governments further fuel this innate tendency to oversupply. In prestige, national security, industrial policy or just a desire to create jobs, politicians have always found a reason to support their semiconductor industries, mostly with cash. Silicon Saxony, for instance, has received more than €1.5 billion (nearly $2 billion at today’s exchange rate) from the state of Saxony alone, much of it to coax AMD into invest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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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p版的搭機規則解說

這是美國西南航空的空服員,在乘客搭機時的例行解說。

如這位黑人空服員所述,有人會試著說笑話、唱歌、或是憑著美美的外表讓這個例行解說有趣一點,他這三件事都辦不到,不過他可以…RAP !!

從「殺很大」談言論自由

有人說,從「殺很大」這個無釐頭的廣告開始,越來越多電玩廣告強調女生的大奶。

其實我的印象裡,更早的「家具展」系列廣告,就已經找了唐林在鏡頭前晃奶了。

結果一些自以為道德比別人清高的婦運團體,與笨到隨之起舞的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竟然跑出來說是:「…畫面有性暗示與挑逗、物化女性…」而打算開罰。

在進入本文內容之前,我想請各位先回頭看小弟過去寫過一篇「野草莓學運的荒謬與可笑」,內容提到根據大法官會議第445號解釋 — 政府在干涉人民的言論自由時,大法官畫下「形式vs.內容」之間的一條界線。言論表現手段屬於形式,該形式可能造成其他人自由受影響時,政府可以在條件內介入;但人民言論表現之內容,政府在多數情況下均不得干涉。

NCC是不是越界了?我認為是。NCC所依據的衛星廣播電視法這部份有沒有可能違憲?我認為有(一部分理由請見下文)。

以上是簡單的法律觀念,接下來進入正題,從經濟學角度談言論自由。我打算從廣告談到婦運團體的價值觀主張,最後談到范蘭欽,這三者背後有著有趣的共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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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降低最高利率限制,是拯救百姓亦或圖利地下錢莊?

看到新聞報導–信用卡 現金卡 大降息 上限擬12.5%–,搖頭之餘談談一些想法:

1.利率是一種價格,是「提早享受之代價」也是「投資報酬預期之代價」,二者為一體之兩面。

公司行號其實可以不用借錢買廠房、機器,他們可以等到自己的保留盈餘增加到一定程度時才出手購買。但為何要借錢為之?為了提早享受到新設備、廠房!

為什麼?可能經營者看到機會想提早卡位、可能經營者想藉此翻身,理由千百種。但均不脫其現象之本質,就是企業付出代價,提早享受。

個人消費金融也是一樣。CUGGI包、Coach、LV等名牌,消費者可以等自己慢慢存錢存夠了才下手,但為何要透過信用卡或現金卡的借款方式去買?不外乎為了提早享受。

同樣地,因為生病的家人、因為失業無收入、因為想創業卻苦無資金….等理由來借款,但是也均不脫「提早享受」之目的。

疾病傷害的急迫性,迫使借款人不得不提早預支未來收入,於此時此刻購買醫療服務;飢寒交迫,迫使借款人提早預支未來收入圖飽餐一頓。其本質都是提早享受,只是理由各有不同。

提早享受的需求形成,自然也會有「一時用不著那麼多資源」的人可以提供前者所需。而資源的稀缺性,使得需求者或供應者都會在各自的領域裡競爭以取得其所求。

這市場的均衡之點,也就是「利率」這個價格的形成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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