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uanyuchang
這種沽名釣譽的文章,真是陳文茜的拿手好戲。
操弄著錯誤百出的經濟學觀念,不,甚至連經濟學基礎都不具備;然後一副腳跨文創與財經老女的形象時而批評財經政策。真的很好笑。
台灣最悲哀的,是一群年輕人只會當憤青,除了抱怨沒有半點能力與努力,然後就當做自己很努力。抱怨制度不公與參加跨年活動的往往是同一群人。豈不可笑?!更可笑的是還由一個老的、假的憤青帶領,乖乖的讓老憤青大賺其錢。
高房價在全世界都不曾是問題,也不會是問題;純粹政客、媒體為了利益操弄出來的假議題,可以欺騙這麼多人?真的很神,因為這麼多人程度就是這麼差,差到連邏輯這麼爛的假議題都能被騙。
老是要拿帝寶的房價來恐嚇年輕人,這種居心難道不叵測?台北房價再貴,都還是有40年老就二手屋可以選。台北市區住不起,可以往郊區、往新北市、往桃園。這是明擺著也很多人選的選項。
再住不起,那表示你的薪資根本不該待在台北,往中南部移動,房價明明便宜很多。200、300萬就能買到很不錯的房子。
「貴的買不起,就買便宜的;沒錢硬要拿柏金包,這是犯賤,不是遠見!」
這種最最最基礎的價格理論、市場價格調整,陳文茜硬要說成「國家對不起年輕人」,我想陳本人才對不起台灣的年輕人,操弄議題滿足自己的私慾與名聲,養出一堆憤青而不去擦屁股。
對這群沒腦袋的憤青,更甭提「房產是財富倉庫」這種重要觀念了。
你可以用國家力量把富人在台灣的財富倉庫都打破,例如房地產、股票、保險等。毛澤東就是這樣幹 — 打垮一堆土豪士紳(跟美國大農夫比起來,這些人其實也不過是小地主)。但是後果卻是要賠上長久的經濟低迷。
這群憤青壓根沒想懂,正是因為國家保障個人的努力,所以才有老一輩的富人享有大批房產股票。一個不保障個人努力成果的國家,那才是最恐怖的。你累積的一切都能隨時被剝奪,試問誰還需要或還肯努力?
論者問:「這樣不是變成晚出生的倒楣?」
錯了!正是因為前人可以累積財富,所以晚出生的人才有文創事業或新興行業可言!試問1950年代,台灣能容納現今這麼多家咖啡店嗎?買得起的有幾人?!正是因為台灣過去的人累積財富,所以現在才有信義區百貨圈可以逛。理性試想,你把信義區百貨圈放到60年前的台灣,能經營的下去嗎?一個信義區百貨商圈有多少直接與間接就業人口在其中!
台灣有很多問題,但整體而言還是保障私有產權的社會,只要此大方向不變,年輕人在此創業、就業還是有保障有前途的。
台灣最大的問題是過去產業與大陸等新興低勞動力國家產業太相近,又經營一樣的市場 — 歐洲、美國,在彼此競爭與要素平價理論發威下,台灣相關產業的從業人員長期以來薪資都不可能有成長性可言,只可能被越拉越近;拉近有三種方式:一者他們工資提高、另一者我們工資下降、亦或二者一起發生。
這,就是過去20年來台灣薪資不漲的主因。我也從2007年就開始反覆強調。
事實上別說台灣,就連美國也是,從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美國薪資成長率也是逐年下降。
既然無人能逃脫此經濟學定律,我們又如何希冀區區短淺又無能的台灣政府能擺脫?別說笑了。
最後再提一點:自由市場下的高房價,不但保障了老人的財富,也會促成年輕人往鄉間移動,縮短城鄉差距。買不起房子的只是少數人,為了這些人就引進政府力量管制房價,是非常不智的。
至於「房價可能是哄抬」這我過去早討論過;現實政府早就對房地產市場有諸多管制,也是我暫且不談的。
2014/02/10 WSJ社論:「Fewer Jobless Benefits, More Jobs」
美國北卡羅萊納如何對付08年金融風暴下帶來的美國長期不景氣與高失業率?
與歐巴馬政府的「大政府」、「高福利」政策相反,此州選擇讓已經執行73週的失業補助,在去年7月停止;而停止失業補助的這半年來,失業率從8.9%降到6.9%。同時,就業率上升了1.3%,亦即新增了55000個工作(對比同時其美國全國平均值只有0.5%)。
該社論舉出Alan Krueger,歐巴馬政府前首席經濟學家研究發現:
人們找工作的時間與失業補助的慷慨度成正比!
也就是說,失業補助越好,失業者就花更多時間找工作。
老實說,WSJ這段社論壓根忽略了早在1969年,Armen A. Alchian的著名論文「Information Costs, Pricing and resource Unemployment」中已經提到 — 如果尋找的成本越低,則物品(包含人力資源)就傾向處於unemployment狀態越久,直到找到他在侷限條件下最滿意的位置。
大白話說,失業補助越好,失業者尋找工作的機會成本降低,依照經濟學需求定律,則失業者會揮霍更多時間在等待與尋找(因為時間變便宜了)。
而我們看看歐巴馬政府乃至於台灣政府的諸多舉措,壓根就沒有基礎經濟學觀念。猶如試圖用念力要讓蘋果擺脫萬有引力飛到外太空的巫師一般,無知到可笑。要指望他們能解決失業問題,緣木求魚。
WSJ社論點出一個更值得注意的點:
別忘了,慷慨的失業補助其實來自於沈重的稅賦!是由有工作者或企業來承擔這些失業人揮霍時間,而沈重的稅賦本身就會提聘僱職員的成本,使得企業更傾向於少聘員工。
這,也只是基本經濟學原理。
文末題外一句:近日勞委會乃至於勞動團體,愚蠢地以為「派遣人員是降低台灣薪資水平的元兇」,真是蠢倒掉渣還有剩。
我早在2007年就談過,在中國與諸多新興市場國家廉價勞動力投入國際競爭,與台灣和這些國家客戶及產業重疊性太高的侷限條件之下,經濟學要素平價理論強勢發威,台灣薪資只有被拉低的份!除非改變此侷限條件,否則台灣多數勞動力的價格只會被國際競爭拉低,不可能人為抬高。
硬性人為抬高的下場就是希臘的下場,這也是經濟學定律,因為世上沒有免費午餐!任何舉措必然有成本,只是「誰」與「何時」要承擔。
這些勞動團體哪裡是照顧「勞苦人民」?根本是挖墓穴讓人跳!
資本主義會導致官商勾結?
“I do not believe it’s proper to put the situation in the terms that it’s industrialists versus government. On the contrary, one of the reasons why I am in favor of less government is because when you have more government, industrialists take it over, and the two together form a coalition against the ordinary worker and the ordinary consumer. I think business is a wonderful institution, provided it has to face competition in the marketplace and can’t get away with something except by producing a better something at a lower cost, and that’s why I don’t want government to step in and help the business community." –Milton Friedman
此段話說得多好!
許多無知者(如彭明輝、朱學恆之流)以為資本主義是導致官商勾結的原因,其實大錯特錯!是大政府主義造成官商勾結!試問一個「無為而治」的政府,商人何須犧牲利益去勾結官方?官方又何德何能有「租值」給商人尋覓?「反財團」三字就證明主張者壓根沒看出來問題癥結點。別說看門道,這些人根本連門在哪都不知道。偏偏我們最常看到聽到的,就是每當有什麼事件發生時,這些人立馬跳出來要政府處理、介入、負責。這些人就像是拿汽油去滅火一般愚蠢。
與多數所誤解相反,資本主義本質必定是反對官商勾結的!因為官商勾結的結果幾乎都會造成「利用政府暴力侵害他人產權」這現象。無論是大埔案這種強制徵收財產的顯性暴力,亦或補貼特定產業這種隱性的「五鬼搬運暴力」,都是侵害他人產權而未得同意與交易。
同樣反對官商勾結,與無知群眾訴求不同點在於:資本主義認為解決之道在於削減政府權能,而非更多更嚴的法規。如同我在此blog反覆強調,更多法規只是讓貪汙更嚴重、更制度化,商人更被迫勾結官方。
新聞:「10月起 旅館訂金不得逾房費3成」。
所謂消費者保護,很多時候純粹是主事者自身對市場認知太差,經濟學程度0分所使然。
旅館為什麼要收訂金?又為什麼有的旅館要收10成訂金?如果我們不知道背後的人類行為緣由,只知道虛無飄渺、自視甚高地道德批判一番,那你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反而還會製造問題。
說說為什麼旅館要收訂金吧。
說穿了,是預期收入的保障,也是一種租值回收的保障。
我們知道旅館生意在乎的是住房率,住房率低,那當天的固定成本都賺不回來,是會賠錢的。換個角度看,美個房間的出租機率也就關係到旅館生意是成或是敗了。
假設一間旅館一房間一晚收費5000,客人20天前下訂時,假設收訂金1成,即500元。我們又假設客人10天前退訂,旅館要找到新客人入住該房間的機率是70%…..(見下圖)

那麼從簡單的機率來看,我們可以知道客人退訂之後,旅館預期收入會比客人沒退訂來得少。而預期收入減少比例,會隨著越接近入住當天而提高,理由很簡單,因為資訊費用,旅館較長時間內要找到新客人,比短時間內要找到容易。
這就是為什麼越接近當天,客人能退的訂金越少。這簡單的經濟學原理,在補習班、健身房、飛機票與坐月子中心…..等許許多多要收訂金的交易行為,都是一體適用。
因為訂金的沒收,對旅館來說只是預期收入減少的貼補。
這就延伸到我本文主要想談的問題:「為什麼有些旅館要收100%房租當訂金?」
我認為最大原因在於「旅館找到新客人入住的機率」!
我們知道一般觀光旅館、溫泉旅館,其生意週期波幅很大–週間門可羅雀,週末門庭若市。而一般人到觀光旅館、溫泉旅館入住,多半是「計劃性旅遊」。也就是說,很少人會路過日本京都有名的老飯店炭屋、俵屋、柊家,就「順便進去住一晚」。不是沒有,而是這種客人很少。

(圖為筆者從柊家房間拍俵屋)
換言之,這類旅館或服務,找到新客人的機率是低於甚至遠低於上表所假設的機率。而當飯店因為你的預訂,而謝絕其他跟你一樣想同一天入住的客人時,你的反悔是會造成飯店預期收入相當高比例的損失。這種狀況,在越是計畫性或個人化消費裡越常出現。
比如訂做西裝,你忽然反悔,店家要將那套西裝賣給別人的機率很低。比如參加旅行團,要出團當天你才反悔不去,旅行社很難找到新客人填補你的位置。比如參加國際貿易展,你在開展當天才反悔不去擺攤,策展單位幾乎不可能在當天找到能入住的廠商。
因此,這類服務或商品,都是訂金收很高,越接近契約實現當日,可退訂金越少;此外隨著尋覓新客人難度提高,訂金也會隨之提高。一般國際貿易展參展訂金不但收得高,很多是言明根本不會退的!

(圖為筆者參加2013德國紐倫堡武器展,手持左輪手槍)
因為商展吸引而來的商務旅客,計劃性最高;多數人不但早早訂好機票旅館,開展當天或前兩天也早早入住。旅客臨時退租對旅館來說要找到其他商務客人的機率幾乎是零;而商展場地一般也多在非觀光區,要期待觀光客臨時入住是難如登天。此外,參展的商務旅客住房時間通常也不只一晚,而是連續好幾晚,這又牽涉到大筆的預期收入問題;再加上商展期間旅館房價往往漲幾成至數倍,如此收入很難期待在非商展期間可以賺回來!
商展期間的旅館offers,也是本文理論的最佳驗證。計劃性越高且替代收入難覓的服務,收取訂金成數越高,退費也越低。
回過頭來,更重要的:一般旅館在你下訂的時候就會言明要你支付訂金與訂金數額。如果消費者認為不公平、不合理,成數過高,那消費者可以另擇良木而棲,甚至可以取消或改變旅遊計畫。消費者何來損失可言?消費者既無損失,又何勞官大爺們、消保團體們出面喊冤喊打?
為什麼有的旅館不但收訂金,成數收得高,甚至旅客退訂還沒收訂金,本文已經講得清清楚楚。道理很簡單,可是連此最基本的侷限條件與人類行為原因看不清楚,只會武斷地、無知地用法律來強制業者服從,這種政府與公務員體系,有啥值得期待的?說要拼經濟?別笑死人了!
蘋果日報新聞:《雷洛傳》翻版 錢收到口袋爆開 行徑囂張
海關涉貪對於工作上涉及進出口關務的人來說,壓根不是新聞。
如同我在《貪汙的一般性理論》一文中說過,一切貪汙起源於公權力管制。
這就是為什麼連台電人員都能貪汙。因為台灣一堆詭異的土地管制法規,限定了土地依照用途還得申請該用途用電執照。如果用途不符,執照下不來,有心者除了行賄別無他途;台電人員當然也樂得有此業外收入。
行之多年,甚至此費用也成行成規,有了價目表可供參考。
而蘋果日報也保持一貫只會道德批判,毫無內涵的報導方式;所採訪的學者,除了「嚴刑峻罰」之外,壓根不曉得貪汙的起源不是來自於人心道德墮落,而是任何管制必然引起貪汙。
通常越是不必要的管制,引發的貪汙就會越嚴重與普遍。
這就是為什麼台灣海關、電力事業、土地管制等,最常出現貪汙現象。
苗栗大埔徵收案的紛紛擾擾,短視者放在公平正義上你一言我一語,說穿了都沒有人去檢討台灣的農地或一般土地的管制政策。
土地的重新規劃與建造,大體上是有利可圖的一件事。但是複雜的管制法規,造成商人難以單憑一己之力,整合夠多夠大的土地來執行計畫。這就是為什麼全世界有土地用途管制的國家,都更或土地重劃全都得跟政府打交道,甚至必須由政府主導或至少扮演重要角色。
土地用途管制,美其名是保護農業或保護特定團體,施行起來結果往往只是讓政客或特定公務員得以索賄。甚或在民主國家讓有心商人乾脆自己出來選舉以獲取利益。畢竟有利可圖,就必然有人會冒險擷取。
一如台灣有個健保制度在管制醫生的收入,必然造成有醫生造假創造高就診病人數以提高收入,又或者逼迫醫生轉入健保無法管制的領域,也就是現在最火紅的醫美。
台灣醫生出現斷層短缺,一些辛苦的科別甚至無新血願意投入,說到底不是人心不古,而是因為有個公權力在管制醫生收入、管制醫療服務定價!
台灣諸多問題,看似紛雜,其實從經濟學角度來看,背後的問題點都是一樣:政府管太多,管太嚴。
許多原本民法可以解決的問題,政府硬要使用公權力介入(有油水可撈,為何不?)。
文末順道一提一個日月光產生的現象。
一條小河,上游有數家工廠,下游有幾塊農田。下游的農民熟知環保法規與相關作業之後,就常常舉報環保單位來查察,造成上游數家工廠都苦不堪言。其中有些工廠只是簡易組裝廠,甚至連污水排放都不需要,照樣被環保單位弄得頭疼。後來農民親自來找幾位工廠負責人,東拉西扯原來是要money。
管制造成的貪汙可以不限於公務員本身,這也是一例。
「保護環境」大旗底下有多少比污染更骯髒、更見不得人的事情,是媒體與所謂正義之士看不到的。當然,後者可以自己辦個「十大惡人」來自慰一番,跟這種跳樑小丑認真就輸了。明朝的言官為禍歷史歷歷在目,前車之鑑。
說得太好了!
2009年我就曾為文分析:「強制降低最高利率限制,是拯救百姓亦或圖利地下錢莊?」
文中就已經明白說了,利率是一種價格,是一種提早享受的價格。法律強制利率不得超過某個數字,就是一種價格管制。
當價格管制發生,租值消散一定跟著發生,新的遊戲規則也一定被採用。
也就是說,當正規受檯面上政府管制的銀行,被迫用低於成本的利率來做生意,銀行很可能乾脆選擇不借!
立委(我2009年就已經點名賴士葆被稱為財經立委實在是個大笑話)與無知律師操弄下,台灣竟然真的通過下條利率限制的法案?
表面上說要照顧卡債族,殊不知這些卡債族之所以借款利率如此高,就是因為他們債信不足!是銀行擔心他們還不起錢,才針對這群人提供高利率借貸,在大數法則下才可能不賠錢或獲利。
當未能清償人數高到某個程度,就算卡債利率高達100%銀行一樣會虧損甚至倒閉的。
為什麼頂新魏家可以借到99%成數,貸款利率又如此低?還不是因為銀行相信魏家債信夠堅強?!銀行會不會判斷錯誤?當然會!市場就是用虧損才懲罰判斷錯誤或管理失當的銀行。
經營過公司的人都知道,如果公司財務健全且獲利能力也不錯,那每年或每隔幾年,總會遇到不少銀行經理來拜託借款。明明不缺錢,銀行還是用人情攻勢希望公司或多或少借一點。奇怪,為什麼有些人借不到錢?有些人卻是不缺錢,銀行也要硬塞?
「債信」二字而已矣!
換言之,邏輯上很清楚點出:若卡債利率被強迫壓低,那銀行審核債信的程序就會更加嚴格,以避免自身虧損。更嚴格的債信審核程序即更多需錢孔急卻債信不佳的人從正規管道借不到錢,只好投向地下錢莊。
經濟學驗證上,我們可以相信在法規生效之後1年內,報紙分類廣告地下錢莊部分會增長;如果再來一個不景氣裁員,那地下錢莊廣告甚至可以蔓延到蘋果日報網站首頁全版廣告!
你說,假如你開的是地下錢莊或討債公司,現在豈不是該彈帽相慶?!
一如我在2009年的結論,這裡再次使用:
只要能討回來利息,甚至只要討回來本金,大於付出的討債成本,就有人願意冒著風險去幹那些狗屁倒灶之事!
但這一切渾帳事是誰促其發生?正是那些口口聲聲愛民如子的政客搞出來的!
沒有足夠的知識,只憑一股善意、好心的行為,往往只是災難的開始。更甭提善意表面的背後要是不堪入目時,又是怎樣了。
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又主張台幣應該「貶值救出口」。老掉牙的新聞了。
特定產業主張貶值,是怎麼回事?
說穿了,就是希望轉換成美元報價之後,該產業的產品價格可以顯得便宜或財報可以更被美化。我自身就是從事製造出口業,對於這種心態十分了解。
但如果要產品價格顯得更便宜,為什麼廠商自己不先降價?以台積電2012年財報來看,毛利率高達46%,稅後純益率是33.24%,大有本錢削價競爭。為何不「身體力行」地先對自己的產品價格貶值來提升競爭力?
要求央行貶值跟廠商自己主動降價二者之間最大的差異,在於成本分擔。
自己降價,則成本都得自己來承擔。少賺的就是機會成本。
要求央行貶值,則成本是由全體人民來承擔。因為貨幣貶值之後,雖然出口廠商得利,但是進口廠商成本提高的結果是會引發國內物價上揚。
更簡單的來看:你把一塊錢劃掉改標誌兩塊,所有名目物價都要上漲一倍,表面上通膨立即發生。更麻煩的是這樣的處置會讓不少人民與廠商有「通膨預期」,必須採取一些手段來避險。也就是說,假如央行有意讓貨幣貶值成1/2,理論上國內物價應該只上漲1倍。可是廠商與人民可不這樣想,央行假如言而無信,那自己就虧大了。最好的方式應該是多漲一點,來避免未來央行又「隨興所至」地想要進一步貶值。
這些成本,全民負擔。
你說張忠謀是不是搞「慷他人之慨」的招數?昨天的文章我說水母馬是「別人的錢花不痛」,顯然半導體張是「他人買單最爽快」了。
而同樣身為出口廠商,對於這種要求央行貶值救出口的心態,我尚有一點不解:台灣是個沒啥資源的國家,幾乎所有的原物料、技術授權甚至高階生產機器來自於國外。貨幣貶值或許一時可以美化財報或報價,但是長期來說生產成本也無可避免地要同步上升。一來一往之下,貶值對出口廠商而言長期不見得有利。
這種中學生等級的邏輯,何須「博士論文」式的解說?
舉債是救台灣經濟的良方?
馬英九於近日宣稱:
…國家的財政十分困窘,但基本上算是穩健,法律規範的租稅上限非常少,目前舉債比重佔GDP的38.6%,不過其他國家都到50、60,「人家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很多人說幹嘛怕呢?人家能我們為什麼不能?」。
言下之意,似乎我們的有更高的舉債也無所謂。
是這樣嗎?
舉債是提前享受,付出的代價是利息;如果實際回收小於利息,則舉債後所得收入為負值,也就是敗家賠錢了。
因此,無論是私人舉債,或是公家機關舉債,都會面對到同一個問題:
借錢投資值不值?能不能回收?
公家機關與私人舉債唯一不同之處在於,私人投資講究的回收,可以純粹看未來收入是否大於付出的利息。但公家機關的收入並不止於公家機關本身,而還包含整個社會的收入。
最簡單又明瞭的例子,就是台灣政府借錢蓋中山高速公路,其帶來的收益是全台灣長途道路使用者都獲利。
當然,高速公路對公家機關來說,資金要回收是相對容易的–政府只要攔路要錢即可。
可惜,不是每一種公共投資項目,產權的「收益權能」都像高速公路一樣相對低交易費用。
這又帶來一個最啟人疑竇又難以回答的問題:
公共投資的收益要如何計算?
前面說過,如高速公路帶來的社會整體利益,邏輯上肯定大於等於高速公路所收的過路費。但最起碼,我們還有個「過路費」可以當做判斷基礎。假若台北市政府買一座朱銘藝術雕像放在仁愛圓環中央,社會獲利究竟是多少?就算不出來了。
當然,有些經濟學家會「編織」種種模型來「看圖說故事」,但這些都只是嘴砲,無法驗證。
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如果無法判斷收益,那舉債投資就永遠說不清合理或不合理。
但,很重要的一點是,如果做這種收益不易判斷的投資的是私人,則該人或該企業的財富增長是可以透過市場運作來判斷知悉的。比如某私人銀行在贊助該雕像;亦或某私人企業贊助某些公益活動。
我們其實說不清企業贊助公益活動究竟能帶來多少「image improvement」,但長期該企業如果能夠生存於市場上,至少我們知道其行銷公關策略不算「該死」。競爭之下,錯誤策略會讓企業自食惡果,反之亦然。
可是政府在多數活動之外卻得以獨立於市場之外,因為其收入來自於行政暴力壟斷–徵稅、印鈔票。
這變成政府舉債從事收益不明的活動,究竟值不值得,就毫無判斷標準。
另一方面,私人舉債投資,影響的是自己的財富收入,無論直接間接。政客讓政府機關舉債,往往於自身財富收入無關。
話說「別人的錢花不痛」。馬英九關於舉債問題犯的最大又最明顯的錯誤,顯然就中了這句格言。
既然是花別人的錢,那麼對於執行細節與對於預期回收真實性的斤斤計較,自然是馬虎且便宜行事。馬英九如果連這點人性基本認識都沒有,那真是「天真活潑」到令人髮指了!
結而言之,我不是反對政府舉債,但我深信政府必須拿出相當理由說服人民,其舉債合理性與未來收益怎麼實現,否則,政府均不應該輕易借錢。這點跟經營一家公司是沒兩樣的。但可惜基於前述對於人性的認識以及真實侷限,我深深懷疑政府能「有效舉債」。
如果我們選出來的政治人物,就只會跟別國的政客比蠢–「別國可以高舉債為何我們不行?–那我們以後乾脆選隻正港水母來當總統,至少不會犯這種幼稚園程度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