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據《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確認的審計數據,OpenAI 在2025年的支出高達340億美元(包括190億美元研發費用及近60億美元的銷售與行銷費用),儘管營收達130億美元,淨虧損卻由2024年的50億美元飆升至近390億美元(其中包含組織轉型產生的非現金會計費用)。至2026年前兩季,其營運虧損擴大速度持續超越營收成長,每進帳1美元即虧損約1.84美元。
財務失血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高管離職潮。2026年間,包括營運長布萊德·萊特卡普(Brad Lightcap)、應用業務執行長費吉·西莫(Fidji Simo)、營收長丹尼斯·德雷瑟(Denise Dresser)以及安全、產品、科學與數據中心負責人等至少14位高階主管相繼離職。業界分析指出,這並非 IPO 前引進專業高管的正常交接,而是資深管理團隊對公司財務前景失去信心後的集體撤退。
OpenAI 的財務危機已開始波及整個 AI 生態系與供應鏈合作夥伴:
- 甲骨文(Oracle): 甲骨文與 OpenAI 簽訂了5年價值3000億美元的算力合約(約佔其6380億美元總積壓訂單的一半),並透過舉債(負債已逾1000億美元)大舉興建資料中心。然而,資料中心建設面臨電力與審查延誤(如威斯康辛州項目遭遇監管撤銷 transmission 許可),加之信用評級被標普降至 BBB-(僅比垃圾債高一級),面臨龐大質押金壓力。為因應危機,甲骨文已裁員逾20,000人,甚至面臨私營信貸市場拒絕進一步融資的困境。
- 輝達(Nvidia): 輝達透過延長客戶付款期限(DSO 由45.4天升至59.6天)來維持營收成長,且其極高比例的應收帳款集中於少數客戶。若 OpenAI 無法順利進行 IPO 或取得新融資,輝達可能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救助或承受壞帳風險。
此外,微軟(Microsoft)等資助者亦承擔著巨額債務,而科技巨頭之間透過循環融資(Circular Financing)互相支持的模式,使整個 LLM 產業鏈的系統性風險急劇上升。若 OpenAI 無法扭轉巨額虧損,這場由高負債與市場過度預期堆疊起來的 AI 氣泡,恐將引發一連串科技與金融機構的連鎖倒閉危機。
年紀漸長就有這好處,我自己一入場買股票,很快就碰上2000年.com股災,當年泡沫形成主因之一,就有Lucent、Nortel、思科(Cisco)等設備商,向新興電信商(如Global Crossing、Winstar、WorldCom旗下業務)提供「供應商融資」(vendor financing)——實質上是借錢給客戶,讓客戶用這筆錢來買自己的設備。這筆交易在雙方帳上都被記為「營收成長」:設備商認列了銷售額,電信商則對外宣稱業務擴張,吸引更多股權/債券資金進場。
Global Crossing、Qwest之間更出現「產能互換」(capacity swap)——雙方互相租用光纖頻寬,彼此都把這筆交易認列為營收,實際上根本沒有真實的終端需求支撐。
2026年的今天,微軟和Nvidia合計對Anthropic投資約150億美元,而Anthropic將把約300億美元花在微軟的雲端服務和Nvidia的晶片上;AMD則給了OpenAI認股權證,讓OpenAI可以用象徵性價格買進AMD股票,而OpenAI則會用AMD晶片來運作。這種「投資換算力承購」的模式,讓Nvidia等公司既是供應商,又是投資人,還可能是隱性的融資擔保者(如你提到的「擔保」)——例如有報導指出Nvidia在討論為OpenAI在俄亥俄州一座10GW資料中心提供2500億美元的backstop擔保,用來支撐該計畫的租賃與建設債務。
後來刺破2000年泡沫的最直接因素,就是美國Fed從1999年年中開始一共升息六次,把聯邦基金利率從4.75%一路推高到6.50%。廉價資金流動性瞬間枯竭,這種左腳踩右腳升天的大風吹遊戲不再能轉得下去。
如今OpenAI是否可能讓歷史重演?我認為高度可能,至少也如馬克吐溫所說:歷史會押韻。
有論者認為蓋了一堆Data Centers不是憑空造夢,我認為從經濟學角度來看是也不是。
是者,這些的確是能生產AI服務(或其他種服務)的硬體設備,真實存在。不是者,則要回到經濟學利息理論,一堆不能產生收益,或收益不足以覆蓋成本的設備,其真實價值為零(或負值)。這是我從20年前開始在大陸報紙寫財經專欄與私人blog就一貫主張的投資基本準則。
當年靠廉價資金蓋出了一堆在當年需求不足的海底光纖的公司破產了,留下的硬體設備被Google這些後起之秀打折購入之後,隨著需求上升轉為獲利機器。這些硬體設備的確是好的生產設備,但必須在對的時空環境下,有足夠的需求。這個轉變過程就可以坑殺一堆投資人。誠如投資大師巴菲特說過類似的概念:網路是好技術,是改變人類的技術,但在2000年時並不是好投資。
在我看來AI浪潮也很接近,而那股子瘋勁跟2000年真的很像很押韻。
跟當年不一樣的是,當年並沒有「第二套網路技術」,但今日有中國提供性價比遠遠高過OpenAI、Anthropic的開源AI模型,而且美國光是對中國技術打壓也沒用,因為總有第三國廠商願意採用中國模型,甚至提供服務。
競爭之下可見美國這兩大AI服務商的租值天花板不會太高,甚至連盈利都可能吃力。這又回到前述利息理論,此現象必然限制美國AI商的收入,從而約束估值。
所以我認為AI是好技術好生意,但現階段不見得是好投資。當然,就跟2000年泡沫破裂之前一樣,持此觀點的巴菲特被百般嘲弄批評,直指他早就是「過氣的股神」。歷史在押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