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點:
1 法院雖然判決川普政府徵收關稅違法,但高達$1660億美元的已收稅款如何退回?目前是一片混亂
2 行政權部分因為主政者川普意志,根本怠惰於執行法院判決,所以消極處理退款事宜
3 但許多中小企業礙於資金壓力,追回退款的法律訴訟費用過高,即便有最高法院判決也難以在法律上主張權利,有的只能放棄,有的選擇將債權折價轉賣。
其結果就是川普違法徵收關稅的代價和交易費用,還是由廣大美國人民與企業承擔,尤其中小企業更是吃了苦頭卻拿不回足額補償。這點跟A. A. Alchian關於通貨膨脹的研究存在異曲同工的經濟學規律:這類交易費用,越窮越弱勢的族群承擔越高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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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WSJ日報"Tariffs Put Businesses in Crisis. Waiting for the Refund Could Be Worse."內容: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徵收的關稅違法,涉及高達1660億美元,成為史上最大規模的非法徵稅。然而,企業現在面臨的問題不是「能否拿回錢」,而是「何時、如何、甚至是否拿得到」。退款程序缺乏明確規則,政府也不積極退還資金,使整個過程充滿不確定性與混亂。
已有超過3000家企業向國際貿易法院提告,希望加快退款進度,其中包括好市多(Costco)、CVS藥局(CVS Pharmacy)、任天堂(Nintendo)與日產北美(Nissan North America)等大型企業。但多數提告者其實是中小企業,因為它們更急需現金維持營運。例如智慧眼鏡公司Innovative Eyewear的執行長哈里森·格羅斯(Harrison Gross)正試圖追回30萬美元關稅,這筆資金正好可用於下一批產品生產,趕上聖誕銷售旺季。
也有企業無力打官司,只能苦撐等待。進口精品文具的Endless Pens創辦人凱瓦爾·坎塔里亞(Keval Kantaria)因關稅被迫借入32萬美元高利貸,還裁掉一半員工。他不願再花錢請律師,因為退款結果仍不確定,「可能只是把錢丟進另一個黑洞」。
退款程序本身也極為繁瑣。美國海關要求企業自行計算每筆關稅並提交詳細資料,目前只有不到一成企業完成註冊。法官理查德·伊頓(Richard Eaton)已命令政府啟動退款,但行政部門認為時程不可行,顯示雙方仍在拉鋸。更混亂的是,川普甚至質疑是否一定要退款,使企業對政策前景更加不安。
部分企業選擇將退款權利出售給投資人換取現金,但折價幅度極大。椰子產品公司International Coconut Corp負責人理查德·凱塞爾豪特(Richard Kesselhaut)曾收到15%至70%不等的報價,但仍選擇等待全額退款。他的公司年營收僅200萬至400萬美元,關稅讓每個貨櫃成本增加1.6萬美元,幾乎導致公司破產。他回憶告訴95歲仍在工作的父親時,「看到他眼眶泛淚」。
企業也面臨與客戶的糾紛。部分客戶拒絕承擔關稅成本,甚至自行扣除款項付款;若未來企業收到退款,是否需要返還給客戶仍存在法律爭議。像聯邦快遞(FedEx)與UPS已承諾退款,但仍遭集體訴訟。好市多也被控可能保留退款形成不當利益。
大型企業則採觀望態度。沃爾瑪(Walmart)與家得寶(Home Depot)等公司已吸收關稅成本,不願與政府正面衝突,選擇等待制度明朗。但即便如此,它們仍可能面臨顧客追討退款的法律風險。
另一案例是Global-Pak老闆吉姆·福斯特(Jim Foster),其公司支付約700萬美元關稅,被迫動用信用額度並提高產品價格。如今他不僅要處理退款申請,還得重新計算數千筆訂單,甚至考慮是否向客戶收取行政費。他坦言,這場混亂的處理成本本身就要再花1萬至2萬美元。
整體而言,這場關稅政策不僅在徵收時重創企業,在退款階段更帶來長期混亂與資金壓力。企業面對的不只是財務損失,還有行政負擔與法律風險。正如福斯特所說:「我寧願多繳稅,也不要面對這種關稅。」